吃过晚饭,余笙推着沈度去洗漱。
天气还是冷,家里人多,热水烧了一锅又一锅,余笙和沈度没洗澡,只是用热水擦了擦身子便回了房间。
熄灯前,余笙躺在床内侧开口问道,“前段时间你经常自己出门,都做什么了?”
沈度盖被子的手一顿,偏头看向余笙问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到了。”余笙道。
“就随便逛了逛,自从双腿不能行走后,我就没出过门,想着先熟悉熟悉村里的路况。”沈度说道。
“这样啊……”余笙轻应了一声,没再接着问。
沈度缓缓躺下,侧着身子望着余笙的背影。
她是怀疑什么了吗?
很快余笙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沈度轻叹了口气,挪动着身子往余笙身边靠了靠。
翌日,余笙起了个大早。
许是心情好,她昨夜睡得格外香甜,甚至还做了一场美梦,梦见炖天下开业,无数百姓闻风而来,炖天下座无虚席,余笙收钱收到手都抽筋儿了。
“早啊小嫂嫂!”沈清起得也很早,两人意外在厨房撞见。
“咦,小嫂嫂今日气色怎么这么好?难道昨夜做了什么美梦?”沈清一眼就发现了余笙的不一样。
余笙嘿嘿一笑,拉着沈清讲昨天晚上梦到的场景。
“那可真是锣鼓喧天鞭炮起舞,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啊!”说完,余笙忍不住感慨。
“呵呵,这都是些什么形容词。”沈清忍不住掩唇咯咯直笑。
余笙笑了笑也没解释。
吃过早晚,按照以往过年的习俗,今天要写对联剪窗花。
江氏早早就将主屋的厅房收拾出来,沈知拿来一摞红纸和剪刀,跟沈清商量着要剪些什么花样子出来。
“对子呢?东西厢房各一副,主屋一副,院门一副,厨房和小仓房要不要也写一副?”沈知准备先把对子的红纸裁出来,剩下的红纸留给大家剪窗花。
“先裁出来备着吧。”江氏想得全面些,想着万一写坏了也有备用的。
沈母伺候老太太梳洗,不知道是不是要过年了心情好,老太太难得精神些。听着屋外的热闹声,忍不住也跟着呵呵笑着。
“母亲今日瞧着精神许多,要不要下床走走?”沈母问道。
“算了,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还是不出去给你们添麻烦了。”老太太说着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我叫你跟笙笙提的那件事,怎么样了?”
沈母扶着老太太坐起来的手一顿,轻声道,“提过了,小两口心里有数,顺其自然吧。”
“什么顺其自然,昨天晚上的事我都听见了,虽然没瞧见那个谢公子长什么模样,但想着肯定也是不差的,你做婆母的,这种事情不提防些怎么成?”
老太太身子骨不大爽利,每天躺在床上也没什么事做,时间长了就总爱想些有的没的。
尤其是昨日听到谢邀月来找余笙合作,心里的不安越发重了。
王府没落,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可不能再分崩离析。
“笙笙不会的。”
“什么不会,你当你儿子是什么香饽饽!笙笙是个有本事的,若无以往的情分在,你以为她凭什么困在这小院里?”老太太眯了眯眸子,心道沈母是个软柿子,拎不清轻重,这件事还得是她来提比较好。
两人说话都很默契地压着声音,屋外人多吵闹,倒是没人听到她们二人争论。
余笙不擅长毛笔字,更不会剪窗花,帮不上忙只能围在边上提供情绪价值。
“哇,这个小兔子剪得也太好了,活灵活现的,真可爱!”
“这个剪的是牡丹花吗?好复杂哦,每个花瓣都好清晰,你手也太巧了吧。”
“天啊,你居然还会剪人像,好精致呀,应该学了很久吧,都能开班当师傅了。”
余笙像个花蝴蝶一样,东转转西看看,一会一惊叹,从不吝啬赞美。
一开始众人还觉得余笙表现得有点夸张,但对上她的眼神,发现她的眼里是真的只有欣赏与惊叹,完全没有敷衍做作。
剪得真的很好吗?
众人看着自己手里的窗花,慢慢地竟也觉得剪得非常出色。
嗯,确实极好。
沈度一进门,沈清就跑了过来。
“七哥,知知给你留了红纸,你字好,你来写对子吧。”
沈度目光落在一旁的书案上,笔墨已经备好,甚至红纸都已经折过了。
“好。”
沈度滚动着轮子到书案边,可书案的高度却是叫沈度有些为难。
轮椅比一般的椅子要矮些,这样方便挪动,可若是写字就有些不便了。
书案太高,沈度无法落笔。
余笙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怕沈度又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忙起身去厨房搬来两把长凳,又在上面放一块木板,临时搭出一张案几来。
沈度哪里不知余笙的心意,心里满是对余笙的心疼与愧疚,反而倒没怎么在意自己残废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