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满楼?!
余笙与沈度对视。
醉梦香花车巡游没有固定落脚点,通常是寻个当地的青楼落脚,收到的花钱会与当地青楼五五分账,作为落脚的报酬。
据他们所知,春满楼就是醉梦香的落脚点。
“我自己进去吧。”春满楼前,沈度说道。
余笙摇摇头,没有答应,“我得陪着你,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说话。”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怕这种地方污了你的眼。”沈度微微蹙眉。
“怎么会,都是些可怜人罢了。”余笙笑笑,不顾沈度反对,推着他进了春满楼。
因醉梦香入驻的缘故,春满楼格外的热闹,一楼一大早就人满为患。
余笙推着沈度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走,眼看着一个像是管事儿的人下楼,余笙推着沈度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请问谢邀月谢公子在这里吗?”
那人忽然听到娇俏小娘子的声音一怔,一扭头就见一个小姑娘推着一个男人,心里的古怪感更甚。
“你是谢公子的什么人?为什么要找他?”那人问道。
“家里有点事儿。我姓余,劳烦通禀一声。”
余笙没说自己是谢邀月什么人,只说家里有事,让对方误以为她是谢家的人。
果不其然,听到她这么一说,对方的态度当即变得客气了许多。
通常小娘子找到这里来,他们是不接待的,主要怕是客人的娘子来闹事。
不过谢邀月的名头在云城还是很响亮的,管事知道谢邀月并未成家,所以也不担心。
看了看余笙,又看了看轮椅上的沈度。
那人丢下一句“在这等着”,便上了楼。
余笙很快被请了上去。
沈度腿脚不方便,余笙便背着他上楼,看着小姑娘脸憋得通红一片,沈度内心的自责感更重。
到了三楼,余笙小心地将沈度放在轮椅上。稍稍缓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跳,这才推着沈度进屋。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来的缘故,谢邀月的包厢里没有其他人,只有谢邀月自己。
余笙下意识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酒菜,却发现上面有三双碗筷。
“余老板,特地到这种地方来找我,可是出了什么事?”谢邀月看着余笙问道。
“这件事说起来有些冒昧,但确实也找不到其他人能帮我们了。”余笙跟沈度对视一眼,随后继续说道,“我们想要借点钱。”
“借钱?”谢邀月挑眉,“就这点小事也值得费力找到这里来?说吧,要借多少?”
余笙想了想说道,“昨天我们在醉梦香的花车上看到一名女子,有些眼熟,想要跟她见一面。不知见她需要多少钱?”
谢邀月摇着扇子的手微微一顿,反复琢磨余笙的话。
“你们,想见醉梦香的姑娘?”
“是。劳烦谢公子帮个忙。”说罢,余笙朝着谢邀月微微福了福身。
“小事,不用这么客气。”
谢邀月摆摆手,随后叫来侍奴,低声嘱咐几句。
很快,醉梦香的管事便到了厢房。
先是十分客气地朝着谢邀月微微颔首,而后看向余笙二人,客气问道,“不知二位想约见哪位姑娘。”
“昨日坐在第二辆花车上,着粉衫的女子。”沈度沉声开口。
管事略一思索,便知道说的是哪位了,“原是春桃,贵客稍等,奴这就将人请过来。”
听到春桃这个名字,沈度下意识沉了脸,但顾忌着屋内还有谢邀月在,沈度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烦躁。
春桃,不,是沈洛。
沈洛被带到包厢时,眼神黯淡无光,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任人摆布。
谢邀月还算识趣,见人到了,主动出了包厢,将空间留给他们三个人。
“七,七哥?是你吗,七哥?”沈洛看到沈度时,无神的双眼渐渐聚焦,直至最后变成不可置信。
“十妹妹。”沈度亦是红了眼眶。
“七哥,你的腿怎么了?”沈洛目光落在沈度的轮椅上,而后发现沈度的腿似乎不能动。
“说来话长,你呢,你怎么回事?怎么到了……这里。”沈度有些于心不忍,但却又是不得不问的。
果不其然,沈洛听到他这么问,沉默了下来。
她眼眶微红,嘴角勉强扯起一抹笑意。
“是我命不好……”
说着,一行眼泪就落了下来。
沈洛的事也是一波三折。
抽抽搭搭地将事情讲完,又说了好一会儿话。
余笙坐在一边安静的听着,也不插话。
末了,沈洛扯着沈度的衣袖问道,“祖母她老人家怎么样了?婶婶她们也都还好吗?”
“她们都好,多亏有余笙在,如果不是她,恐怕我早已命丧黄泉。”
沈度缓缓讲了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儿,最后告诉沈洛,“你再等等,等我们想到办法,就救你出去。”
沈洛摇摇头,“官奴一辈子都赎不了身,只要进来了,就再无出头之日。”
“七哥,你命好,虽说波折了些,但至少还有家人,还有希望……”
沈洛垂着眼眸,整个人像是即将被撕裂的布娃娃。
残破,寂寥。
“你也有!”沈度看出了沈洛的悲伤,伸手握住她带有寒意的手,温声安抚,“相信我好吗?我一定能救你。”
沈洛刚要笑,忽然听到屋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春桃呢?老子付了钱,人怎么带走了?!”
沈洛听到声音,手忍不住一颤。
“哎哟贵客,少安毋躁!妈妈找她说两句话,她很快就回来。”管事赔着笑安抚。
沈度眉头越蹙越深,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怨恨涌上心头。
春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