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第一次被迫同时放弃原有位置,转身回防。
当然,昆廷终究挡不住来自空中和地面的双重夹击,魔杖很快脱手飞了出去。赫敏朝哈利射出最后一道障碍咒,紧接着也被红雾击中,干脆利落地被判了出局。
秋从空中俯冲下来,横穿过斯内普与泰迪之间。斯内普的魔杖被迫偏开,紫光却擦中了她的肩膀。
石圈里只剩泰迪一个人还在动。他用最快的速度朝石头扑去,手指已经靠近了石头的表面。
哈利的魔咒终究还是比他快了一秒,赶在他碰到石头以前击中了他的肩膀。泰迪在地上滚了一圈,懊恼地一拳砸在草地上。
训练结束,几个人躺的躺,坐的坐,一时没人说话。
泰迪翻过身,仰面躺在草地上喘气:“就差一点。”
“比赛通常不会专门为你设置‘差一点’这一栏。”斯内普冷酷指出。
哈利走进石圈,把那块石头捡了起来,放到几个人面前。
“第一次训练时,你们是五个人分别输掉的。”哈利看着他们,“今天,你们至少输得像一支真正的队伍了。”
塞德里克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泥土,苦笑了一声:“可我们还是输了。”
“当然。”哈利理所当然地挑了挑眉,“毕竟我和斯内普教授可不是一般的火龙。”
秋抱着扫帚坐在草地上,听见这句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泰迪更是笑得捂着肚子,又重新躺回了草地里。
哈利等他们安静下来,才继续说下去。
“如果第一项任务真的和火龙有关,我不认为它们会比我们更了解你们的计划。到了赛场,先弄清楚任务要求你们做什么。别急着单独证明自己,也别把全部计划系在某一个人身上。记住,只要还有一个人能行动,队伍就没有出局。”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早,你们还来得及去霍格莫德喝杯黄油啤酒放松一下。明天开始休整,第一个项目的顾问指导到此为止。”
五个人的表情顿时各不相同。赫敏张了张嘴,明显是对“没有真正赢过一次”耿耿于怀。塞德里克看见了,微笑着对她摇了摇头。
“可我们一次也没有真正赢过。”赫敏还是说道。
“难道你指望我们会出于同情,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好让你体验一次虚假的胜利吗,格兰杰小姐?我建议你收起这副毫无意义的好胜心,把你们那点可怜的魔力留到下周二的正式赛场上。”斯内普讥诮地说,“如果你们坚持提前耗尽魔力,火龙想必不会反对。何况——”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地上的五个人一眼。
“能把两个熟知你们所有弱点的成年巫师逼得同时回防,勉强证明这些天的训练没有完全浪费。”
几个人都看向他,看来不太习惯这难得的肯定。斯内普可没打算给他们时间适应。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你们可以选择去霍格莫德。当然,也可以留下来修复草地。”
回答他的,是从地上跳起来,一窝蜂朝城堡方向跑去的五个背影。
——————
解散了队伍后,哈利也没给斯内普回城堡的机会,而是拉着他一起去了霍格莫德。
霍格莫德的主街上人头攒动,除了霍格沃兹的学生,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也都过来凑热闹,想要体验一把这个英国纯巫师村落的周末。浅蓝色斗篷和厚重的皮毛大衣混在人群里,几乎每间店铺门前都挤得水泄不通。
三把扫帚门口早已排起了长队,哈利远远看了一眼,果断带着斯内普拐上了另一条街。
路上经过西比魔法把戏坊,右侧橱窗果然已经换成了三强争霸赛的新装饰,紫色缎带从两侧垂下来,玻璃上贴着一张新的巨幅海报——
火焰杯只选得出三个名字,
本店的折扣选中每一个人!
三强争霸赛应援商品,全新上市!
海报旁边的架子上摆着一排拇指粗细的小烟花筒。每隔十几秒,便有一串金色烟花从筒口蹿出来,在橱窗上方拼成闪闪发亮的文字:
TRI HARDER!
你的勇士未必能震撼全场。
你的烟花可以!
左边的橱窗则挂满一排排应援横幅,横幅上的黄色大字轮流闪烁:
三强争霸赛特供:
“震耳欲聋”大喇叭与“声嘶力竭”助威糖!
让你的气势与众不同!
下一条横幅紧跟着亮出一行新文字:
你不能替勇士们上场——
幸好你可以替他们花钱。
店门口最为热闹。除了进进出出的学生,还有人专门站在那座三英尺高的西比雕像旁边合影。几名德姆斯特朗男生拿着魔法相机,刚摆好姿势,西比本偶恰好从店里出来,一眼瞧见他们,立刻尖叫起来。
“把那该死的闪光灯离我的脸远一点!你们会把我拍得像一颗发霉的土豆!你们要是胆敢让我的鼻子看起来比脑袋还大,我就把相机扔进湖里!”
周围爆出一阵笑声。几个可怜的学生被骂得一愣一愣的,西比却不依不饶,拉着他们按它指定的角度重新合影了一张,才勉强满意,抬着下巴允许他们离开。
哈利隔着人群远远望去,完全没有要走近凑热闹的打算。难得有一个不必盯着训练的周末,他可不想再被韦斯莱兄弟拖进去看新货,更不想亲眼看见斯内普拆掉这家店。他只想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和斯内普喝点酒,暂时别谈三强赛和火龙。
“怎么,”斯内普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那家商店,“你那一箱子的东西还不够你折腾?”
“我只是在庆幸自己很有投资眼光。”哈利收回目光,“刚刚没看见泰迪他们,不过他们总不能给自己买应援商品。”
“这倒未必。”斯内普讽刺地说,“以他们目前的判断力,或许会给自己买几件印着‘请火龙温柔一点’的纪念品。”
哈利笑了一声,牵住他的手。
“走吧。我们去个安静点的地方。”
猪头酒吧里没有一个学生,只有一股经年不散的山羊味。哈利和斯内普挑了最里面那张桌子坐下,阿不福思把两杯火焰威士忌放到桌上,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欢迎,便回吧台继续擦他那只永远擦不干净的杯子。
哈利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在冷风里吹了一早上的寒气。
斯内普有些嫌弃地瞥了一眼黏糊糊的桌面,谨慎地端起杯子,避开了桌面上最可疑的那块污渍。
他们慢慢喝着杯子里的酒,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喝了半杯酒后,哈利转着杯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闷笑出声。
“你在笑什么?”
“我忽然想起来,”哈利促狭地勾起嘴角,“你其实是有固定酒友的人。下次是不是该把小天狼星也叫来,大家一起喝一杯?”
斯内普显然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如果你认为这里的酒杯太多,需要找个发疯的格兰芬多来砸掉一半,”他假笑着说,“或者觉得我最近的神经太过放松,急需一条疯狗来刺激一下,你大可以试试。”
哈利哈哈大笑,没有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只把腿往前伸了伸,用膝盖碰了碰斯内普的腿侧。斯内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腿却贴得更近了些。
两人一直在这份难得的闲适中坐到了晚上,等到霍格莫德街上的大部分店铺都已经熄了灯,才在寒风中返回了地窖。
一回到温暖的房间,哈利脱下沾着寒气的外袍,顺手用魔杖碰了碰桌上收音机的旋钮。
收音机里先是传出一阵滋啦作响的电流杂音。哈利耐着性子又调了两下,片刻之后,弗雷德的声音从喇叭里蹦了出来——
“……正版‘非你不可’徽章从今晚起停售并召回。”老剑在电台里宣布,“我们非常遗憾地发现,有一些只敢躲在暗处的蠢货,竟然在我们的完美杰作上动手脚,还敢顶着西比魔法把戏坊的名字四处走。我们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手里有货的,可以送到店里,也可以用猫头鹰寄回来。如果想把它扔进黑湖,本店还可以免费提供投掷指导。”老盾接着说,“任何继续佩戴篡改版徽章的人,很遗憾,你的名字会进入西比魔法把戏坊不受欢迎名单,将永久失去购买店内恶作剧糖果、节日限定和新品的资格。”
小黑袍尖锐的声音切了进来,“至于那些非得靠一枚徽章才敢质疑别人的人,我建议你们买面镜子照照自己,看清楚懦夫究竟长什么样。”
老剑连忙提醒,把戏坊目前并不出售镜子。
“有也不卖给他们。”小黑袍说。
哈利靠在椅背上笑了。“这恐怕比扣四十分管用。”
“学生对学院荣誉的珍惜,通常抵不过一颗逃课糖。”斯内普一回来就忙着批改论文,哈利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敬业精神。
“你听起来很了解。”
“我每周都能从坩埚下面搜出几颗。”
节目已经进入三强争霸赛倒计时,几名主持人开始盘点三支队伍近期的动向。
“霍格沃兹队依旧最好辨认。”快嘴说,“早餐时找到色彩最丰富的五个人就可以了。”
“布斯巴顿代表队最近总在午后集体消失,回来时袍角带着一股焦煳味,没人知道他们在哪儿点的火。”老盾念着收集来的记录,“德姆斯特朗的大船连续四晚亮到深夜。有人目睹克鲁姆先生带着他的队伍在凌晨一点回船,每个人都浑身湿透,靴子上全是泥,看起来像是在湖底跟巨乌贼打了一架。”
快嘴立即猜测他们正在训练水下项目。
“也可能是船漏了。”小黑袍评价。
主持人们为这两种推断争执了整整一分钟,尖叫热线贝壳扯开嗓子,把所有人的声音都盖了过去。老剑接通频道,一个熟悉的声音接了进来——又是赫奇帕奇的厄尼·麦克米伦。
“你们对三支队伍的分析完全缺少依据。队长的年龄、决斗经验和队员构成都没有被纳入考虑,更别提魔杖检测公布的数据了。”
厄尼显然有备而来,很快便滔滔不绝地分析起来。
“……霍格沃兹队的配置覆盖了飞行、侦测、理论和伪装,德姆斯特朗则明显偏向正面对抗。布斯巴顿的五根魔杖里有三根使用柔韧性较高的杖木,这可能意味着他们更擅长防护咒和变形一类需要随机应变的魔咒。如果再结合三位队长魔杖木材的柔韧性,以及队员中长杖和短杖的比例……”
老剑和老盾接连插了三次话,均告失败。最后还是小黑袍出面把他踢出了频道。
下一名接通热线的竟然是纳威。他听起来十分紧张,结结巴巴地逐一向霍格沃兹的五名队员送上祝福。
“……泰迪,别在意那些徽章……我们都看到了你训练时的样子,你……你是凭自己的本事进代表队的。”
小黑袍难得没有出言讽刺。
“这个节目总算出现了一名优秀的听众。”
斯内普把手边的羊皮纸理齐,重新数了一遍,眉头随即皱了起来。
“少了四份。”
“你也有丢三落四的时候?”哈利难得逮着机会嘲笑他,“真稀奇。”
“如果某人没有把乱七八糟的东西堆满我的桌子,我或许还能认出哪些东西属于自己。”斯内普丢下这句话,起身去了魔药教室。
少了一个人的办公室总觉得冷清了不少。收音机里正在插播新品广告,哈利独自听了一会儿,渐渐觉得没趣,正准备关掉,节目却进入了下一个栏目——
“霍格沃兹,一段恋情!”
哈利的手下意识地伸向旋钮,想趁着斯内普不在直接关掉。然而,他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迟疑了一下,不仅没有关,反而鬼使神差地把音量往上调了一格。
“出于某些特殊原因,有些话我们照例不说得太明白。”老剑一本正经地说,“不过,来信总是可以念的。”
“各位听众,今晚我们有一个了不起的宣布。”他的得意几乎快从喇叭里溢出来了,“霍格沃兹八卦前哨站,终于把影响力扩展到了外国客人当中。”
“我们收到了两封信,”老盾接着说,“分别来自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而且,两封信都是写给某位教授的。原谅我们对隐私一向怀有最高敬意,当然不会公开当事人的姓名。”
“所以我们继续称他为绿眼睛那位。”快嘴说。
哈利一下坐直了,心里生出很不好的预感。
第一封信来自一位布斯巴顿女生。快嘴故意换上一副深情款款的腔调,开始朗读。
“致绿眼睛那位教授:
英国的雨连着下了三天,昨天您举起魔杖时,窗外仍是一片灰色,教室里却亮了起来。
您讲到那些最黑暗的咒语,没有用恐惧吓唬我们,只是告诉我们该把咒语对准哪一边,于是连黑暗也有了边界。
如果黑魔法是一片没有月亮的森林,我想您会把灯留在每一条岔路上。
若您愿意,我希望得到一次单独的黑魔法防御术指导。我可以带来法国最好的茶,倘若您不知道自己喜欢哪一种,我可以一样一样地试,直到找到为止。
永远等您的,一位来自法国南部的仰慕者。”
念完后,节目组齐齐发出一阵长叹。
“梅林在上。”老盾听起来像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
“法国人。”快嘴用一种见了世面的口气感慨,“就是不一样。这是本栏目创办以来收到的第一封跨国情书,历史性的一刻。”
“连邀请吃饭都能写得像首诗。”老剑同样感叹,“不过我必须澄清一下,这几天英国压根没下雨,顶多算是阴天。这位小姐大概是被爱情冲昏了头,顺便把天气也浪漫掉了。”
“小黑袍,”老盾问,“你怎么看这封信?”
“我只是个人偶,”小黑袍冷冷地说,“但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鸡皮疙瘩。”
“第二封,”收音机里传来翻纸张的声响,随后是老盾清了清嗓子,“来自一位德姆斯特朗的男生。风格……嗯,和第一封略有不同。”
“给绿眼睛教授:
你很强。我想和你决斗。如果你不愿意,就和我共进晚餐。由你选。”
收音机里诡异地安静了几秒,老剑率先打破了沉默,“呃……这选择还挺特别的,小黑袍,你会怎么选?”
“我会选择让你闭嘴。”小黑袍说。
哈利听得直皱眉,心想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决定还是把收音机关掉,刚伸出手,眼角便瞥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斯内普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手里还拿着找回来的四份论文。
哈利脸上一热,一道无声咒直奔收音机而去。斯内普早有准备,魔杖一挑,便将咒语弹向了旁边。
“怎么不听了?”斯内普走到桌边,将那几份论文放下,“今天收音机应该不会坏了。”
哈利干咳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地伸手去按关机旋钮:“后面没什么好听的了。我们睡觉吧。”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我在门外听见一位小姐准备替你试遍法国所有的茶。”斯内普说,“你现在忽然困了?我倒是很好奇,后面还会有什么内容。”
两封信读完后,老盾老剑开始盘点近来围着“两位当事人”打转的可疑人物。
“第一位,随身带着黑色笔记本的法国来客。”老剑说,“有听众投稿,说亲眼看见这位法国教授在地窖门口等着,还给'地窖那位'送去了一盒法国糖果。”
“最叫人震惊的是,”老盾拖长声音,“地窖那位居然收下了。”
哈利转过头看向斯内普。
“你收了马尔索的糖?”
“那是他为诅咒物净化药剂配方送来的回礼。”斯内普提醒他,“他也给了你一盒。”
哈利努力回想,才记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马尔索某天下课后送来一只包装精致的盒子,里面似乎是杏仁糖。他当时正忙着修改训练计划,随手就塞给泰迪他们,一转身便忘得干干净净。
“好像有。”他老实承认。
“那么你自己的疏忽,”斯内普不咸不淡地说,“并不能把一次寻常的同僚馈赠,变成我的风流韵事。”
广播里的老剑也提到法国来客除了在地窖门外停留,还几乎一节不落地旁听绿眼睛那位的课程,下课后追着提问的时间常常超过正课。
“我不得不提出一个严肃问题。”快嘴说,“这位法国客人究竟看中了哪一位?”
“也许两位都不准备放过。”老盾说。
哈利听见斯内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下一位,钢灰色头发的决斗爱好者。”老盾说,“听说她在两个星期里向绿眼睛那位提出了五次决斗邀请。另有一位自称了解德姆斯特朗传统的听众声称,在他们那儿,决斗常常是用来表达求爱的。也许能有哪位德姆斯特朗的客人来拨打热线,亲自为我们澄清一下这个迷人的文化差异?”
“法国人送糖是礼节,德姆斯特朗人提出决斗是在侦察对手。”小黑袍终于忍无可忍,“霍格沃兹学生的才能,大概全花在把正常行为翻译成求爱上了。”
尖叫热线贝壳毫无预兆地尖叫起来。一个口音很重的男声进入频道,哈利听第一个词便认出了是克鲁姆。
“在德姆斯特朗,决斗可以表示问候、不满、结束谈话,或者请你让开。”克鲁姆言简意赅,“不只是求爱。”
老剑郑重感谢这位热心的德姆斯特朗友人,老盾追问五次决斗邀请究竟属于其中哪一种,频道已经被对方切断了。
这次推销的是“声嘶力竭”助威糖。吃下去以后,只要一张嘴,声音便会自动变成整齐响亮的应援口号,连续喝彩半个小时嗓子也不会累。不过老剑也提醒听众,一旦服用过量,极有可能在睡着后仍旧高呼勇士姓名,请务必谨慎使用。
哈利和斯内普谁也没在听广告。
“一位愿意陪你把法国的茶从头试到尾,”斯内普慢悠悠地说,“另一位愿意用决斗换你一顿晚餐。佩弗利尔教授的选择着实不少。”
“我连写信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哈利站起身,干巴巴地解释,“一封回信也没写过,更别提去喝什么法国茶了。”
“决斗呢?”
“当然也不去。”
“可惜。”斯内普逼近了些,“你平白错过了两场浪漫邀约。”
“你要是觉得遗憾,我可以把邀请转给你。”哈利硬着头皮顶了回去。
“来信明确指定了要‘绿眼睛’。”斯内普轻柔地说,“我恐怕很难满足这种……诗意的要求。”
哈利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朝门口瞟了一眼。
搁在从前,泰迪多半会挑这种时候推门进来,再翻着白眼抱怨他们太不注意。可自从那天哈利追问过他和罗恩的事,他便很少再私下到地窖来了。
哈利头一回如此迫切地怀念起自己的教子。
地窖里只剩下收音机还在不知死活地喋喋不休。快嘴正在声嘶力竭地推销自动喝彩围巾,那东西突然扯着刺耳的嗓门喊了一声“霍格沃兹必胜!”
“需要我替你起草回信吗?”斯内普轻声问。
“你准备写什么?”
“'绿眼睛那位已有安排。'”
“什么安排?”
斯内普只是微微低下头,漆黑的眼睛定定地注视着哈利。
哈利索性凑过去吻住了他。起初只想让那张嘴安静一会儿,斯内普也让他得逞了片刻。随后,一只手绕到他颈后,将他往前带了些,那个敷衍的吻便失去了原先的打算。
“霍格沃兹必胜!!!”围巾再次爆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呐喊。
斯内普头也不回地挥了一下魔杖。随着一声闷响,烦人的声音戛然而止,收音机顶上冒出一缕细烟——它又坏了。
两人稍稍分开了一点,哈利总算喘了口气。斯内普的手仍留在他颈后,拇指沿着那里的皮肤缓慢摩挲。
“那就写‘已有安排’。”哈利强作镇定地说。
“措辞太含糊了。”
“你可以回卧室以后慢慢想怎么改。”哈利嘀咕道,“只要别再提那两封信,今晚剩下的时间由你安排。”
“你是打算把自己当成封口费?”
“这招没用吗?”
斯内普的拇指在他颈侧缓慢擦过,眯起眼睛打量着他,似乎在考虑这个提议是否划算。就在哈利以为他要提出什么条件的时候——
一条银色的大狗突然穿过地窖办公室的石墙,急停在两人中间。银白色的光芒将地窖里那点刚刚升温的暧昧照得荡然无存。斯内普立刻收回了手,脸色瞬间恢复了平日的阴沉与防备。
大狗张开嘴,小天狼星焦急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哈利,莱姆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