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帮我物色什么样的人?”王雱幽幽道,“你觉得我喜欢什么样的人?”
新荆一时语塞。这个问题他上辈子就尝试解答,但答得一塌糊涂。王雱的婚姻并不幸福,他现在也想不通问题出在哪。
“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你知道我喜欢读什么样的书,你知道一些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生活习惯,但你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人。”王雱道,“就像是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拒绝了很多人的招婿。”
“我现在不想结婚。”新荆立刻道,“我最近有太多事要处理。”
“这不是理由。”王雱忍不住笑了,“找不找得到、跟想不想找是两码事。你刚才是这么说我的,不是吗?”
新荆叹了口气。“别再问了。我就算有喜欢的人,我也不会为了一个‘喜欢’而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触犯普世规则。”
——我依然对吴氏有深厚感情,但那有什么用?
王雱以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他,神情近乎是伤感。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他轻声道。
新荆愣了愣,他心中浮现了一些荒唐的可能,使得他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你看上的难道是,是……陛下的人??”新荆震惊道,“你眼光倒是够狠,但确实不行。”
王雱微微挑眉。
新荆快速回忆了一边宫中后妃,的确每一个都是国色天香,绝代的佳丽;其中既有娴静者,也有明艳者,要说是某次偶然的一瞥就带给青年人震撼的印象,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新荆看着王雱的表情,感觉到了荒唐。“……你……你算了。”他倍感荒唐。“这种事无解。你想投身工作,那就先投身工作。别耽误太久就行,你爹可不知道你看上了陛下的……”
“确实是陛下的人。”王雱笑道。他心想,你我都是陛下的天子门生,都是陛下赐予的官身,这话倒也挑不出毛病。“但陛下可能不会支持我的感情。”
“知道就好!”新荆叹道,“希望你建功立业后,不会傻到凭借功业去陛下面前请赐一个成全。你现在真不想结婚,那就不结。等到你再遇到对的人,你依然有追求幸福的机会和时间。在那之前,我只希望你健康平安。”
“写信给我吧,玉成。既然你明天就要离开环庆。”王雱道,“你之前在秦凤路,我也曾经写信给你,但你的书信寥寥几语,如同公文。我希望你多写你的情况,写诗给我。”
“我不想写诗。”
“——你需要写诗给我。”王雱坚持道,“一个月,三个月,半年,我都可以等。你要写诗给我。诗能够反映一个人的精神世界,你我都能能够看得出哪些诗是逢场作戏或者应酬之作,哪些诗是精神世界的最真实的表露。”
我要听听你真实的声音。
这就是想要看我的内心了。新荆心想,等到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你我隐藏了哪些秘密;如果没有合适的时机,也许我会一直隐瞒下去。
成长起来,元泽。我能帮你的非常有限,很多事还得要靠你自己。新荆心想,你并不知道三个月后,西夏的铁鹞子就会踏上环庆。你目前只需要对环庆路军器监负责,但当庆州真的出现哗变,你和尚在汴京的“我”都将难逃责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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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荆第二日便离开了庆州。种建中知道自己无法再谎称眼疾,于是也向王雱告辞,说要回鄜延路。
“我希望你是真的回鄜延路,而不是先送玉成去秦凤,再折返鄜延。”王雱笑道。
种建中定了定神。他确实想去秦凤,也跟新荆提了,但对方坚定拒绝,让他立刻回鄜延路,说西夏人近来不安分,他该去种谔身边助力。
“我确实要回鄜延。”种建中恭恭敬敬道,“王殿讲有什么吩咐,还请直言。”
“我打算在庆州做一批神臂弓的样品。”王雱叹道,“我需要有人测试它在实战中的性能,如果你感兴趣,两个月后,派人来庆州取弓。”
种建中一愣,然后双眼立刻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