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有一种静缓,能够抚平情绪里那些不安定的毛刺。从早上起,顶着太阳穴突突的胀意,这会儿也在他气定神闲的语意中被安抚下去。秦谙西扯了扯嘴角,露了今天的第一抹笑,不是过往人生中敷衍人的勉强的笑。
上午十点的食堂是清落落的。早八下课的人,很少会在这个点过来吃午饭,看着过道上零零散散来往的人,她加快进食的速度。
“先走了。回宿舍取东西,过后去图书馆。”秦谙西放下碗筷,对陈恃笑了笑,眉眼间再没有刚才的颓丧。
陈恃看着她起身拿起一旁座椅上的书包,说:“下午没课,到时候去找你。”
双肩书包刚落肩膀上,压得黑色外套起了褶皱,她伸手抚了抚,发现于事无补后,秦谙西耸了下肩,像是无可奈何一样。
正好耳里落了陈恃这么一句。
她眼皮轻轻一抬,瞅了人一秒,像是不解这句类似交待一样的话,白皙秀气的下巴轻轻一点,算是应了这一句。
“走了?”提着两袋早点、两杯豆浆,费斯慢慢踱步过来。
“你不搁那儿瞧着吗,还至于问我?”陈恃起身,接过他递过来的早点和豆浆。
费斯掠了一眼桌面,两人一起朝外头走去。
“你的事,不多嘴问一句经过你的允许,我哪好意思继续打听下去。”他笑。
陈恃插上吸管,喝了口豆浆,“有区别?不还是想知道。”
“废话。要是我哪天有消息了,你不想知道?”
陈恃就笑。
男生身形高阔,踩着韵律的步子,从台阶上下来。一路上经过的人,都不时地撂一眼落他身上。他没什么感觉,也不觉得这种视线冒犯,长久的经历让他习惯了和这种视线共处。
“今天是老姚的课,为了你,我可是整整迟十五分钟。”费斯吸了一口豆浆,撞了一下陈恃肩膀,“话说,你不展开细说说?”
“今儿这豆浆味儿不对。”陈恃没接他句话,反而将豆浆提起来看了看,最后只剩两口的豆浆被他就近扔进附近的垃圾桶里。
“哪儿不对?”这副煞有其事的样子,吸引走了费斯的注意力。他忙停住吸豆浆的动作,提起豆浆杯仔细端详。
“我刚看见了苍蝇。”陈恃知道他的心病,不过心地来了一句。
费斯赶忙呸呸几声,对着手里仅剩几口的豆浆露出难以言状的表情。
他抠着脖颈,面色痛苦。
陈恃看着他想呕又呕不出来的样子,想了想,好心地补了一句,“我说的是我的杯子里,你着什么急?”
“……不是从一锅出来的,还分什么你我?”费斯并没有被宽慰道,看了看手里的豆浆杯,再没有了食欲。
已经走了几步远的人,半晌又幽幽地来了一句,“食堂好像用的是豆浆机。”
豆浆机?
豆浆你妈!
费斯几个大步冲了过去,“你丫的耍我是不是!”
食堂哪来的豆浆机?他们学校的食堂的豆浆都是从外头运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