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给我撂这儿啊?”陈恃懒懒散散地问,眼睛却一动不动地掐着人。
傍晚时分,周遭几栋宿舍楼渐渐被人填满。联系几栋宿舍楼的唯一通道上,三五个人分成批,一批又一批地经过。偶尔几道打量的视线掠过他们,克制不越界,所以不招人厌。
但也不让人喜欢。
秦谙西倒是想再像先前那样理直气壮地撂一句,但在陈恃的分毫不让的眼神里,先败下阵来。
“我上去换身衣服,等会儿要去食堂吃饭。你去不去?”她抿了抿唇问。
特别不乐意,像是在强权底下低了头。
陈恃特乐,他也真笑出了声。
“那我等你。”他很乐意当那个强权。
秦谙西走得毫不犹豫。背影利落地有一股杀气。
她气势汹汹的样子很唬人,周边都空出了两个身位,没人靠近她。
“炸了毛的小型犬。”陈恃看着,下了个女生要是听见了会跳脚咬他一口的定论。
这个点不算晚,对于她每天的行程作息来说,但也不算早,所以,这个不上不下的时间就卡在了一个尴尬的场景中。她到宿舍时,昨天还吵得老死不相往来的两人,头对着头吃着麻辣烫,居中的位置留给了苏然。
推开门的间隙,空气明显静默一瞬。
但她没在意。视若无睹地绕过她们,放下书包,从衣柜拿了干净的衣物去洗漱间换。
上衣刚脱,内室压低了的人语响起,像嗡嗡的虫鸣,没有多大伤害,但显见引动情绪。秦谙西面无表情地加快了速度,平常的十分钟,让她压缩到了五分钟。
洗漱间的门,吱呀一声,刚打开。
内室的声音顿时消弭。
她将脏污的衣物丢进床底下的脸盆里。转身又从书架里拿了几本书换进了书包中。
全程她没有看另外三人。
她的动作不急不缓,还是往日里那股气定神闲的样子,而周遭所有的活体生物都好似变成不会呼吸的死物,不值得人放进眼里。
杨乐乐胸腔不平地起伏了一下,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她永远是宿舍里最先沉不住气的那个。也让人最先窥见她们所谓的阵营里的底牌——不过是虚张声势的一张皮而已。
秦谙西背好书包,旁若无人地从她们就餐的饭桌上拿上自己的绿色保温水杯。
宿舍门悄然关上,所有压抑的情绪在顷刻间舒解,污言秽语失去了禁止,像坠落的叶子往下飘。所谓的修养,所谓的家教,不过如是。
她靠墙听了几句,得逞般地露了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