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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死神是母亲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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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有那种投石索就好了。”卡米勒盘腿坐在尸体坑旁,兀鹫盘旋其上,看得人心烦。昨天的偷袭让他们总共失去了一千多人,而十字军却只损失了不到三百人(不过另有几十人被俘虏,包括一位大领主)。“牧羊人会用它打鹰,打狼,或者不听话的狗。”

穆拉德点头,“其实军队里也用。”

是的。牧羊人那种是最基本的,军队里要加上一根半肘尺的木条,把锁套固定在木条穿孔端。“我们需要造个更大的投石索,用没被烧毁的废料就行。”卡米勒撑着地面艰难地爬起来,“召集工匠。它就在我脑袋里。我要说一下它的大概形貌。”

所有的重力投石器还有攻城锤的架车都被希腊火一把烧尽,要走海路从开罗运调新的还要四天(最近的港口是阿斯卡隆,要走一天陆路),走陆路从外约旦的兵工厂运则更费时,少说七天(尤其是这么重的大型构件,黎凡特上一条好路还是六百年前拜占庭人建的,车轮准得陷进沙子里)。然而投石器必须赶紧安排上,他所想的正是一种可以迅速生产、替换的简易投石器。

然而安拉刚刚借卡米勒之口说出一个关键计划,他就因为伤处炎症发烧病倒了。不久后萨法丁命人向雅法城内喊话,三日之内,凡穆/斯/林降者不杀,若有基督徒愿皈依伊/斯/兰教,同样不杀,宽限期限一过,破城的军队就可以肆意处置战俘。

卡米勒认为父亲在施恩,穆拉德笑他太天真。“城内很快就要乱起来了,”他仰着头拿冰块贴在脸上止住鼻血,这让他的声音变得奇怪,“萨法丁这是要他们互相猜忌,变成一团散沙。他们集中精力对付自己人也就不会以强大的力量对抗我们了。”

“城内有我们的俘虏,”卡米勒严肃地打断他,“父亲不会不顾惜他们的性命。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雅法的穆/斯/林也会被针对。”

“让叛徒们自食恶果吧,”对方冷哼一声,“你应该记得,哈丁之战的战俘里有叛教者,苏丹下令杀了他们。”

“我们应当在正面战场取得胜利,至少是通过谈判,而不是……”

“你真是愚蠢至极!”穆拉德愤怒地说,“伊玛目的驴都比你有智慧!”

“还是操心你自己吧,”卡米勒半是玩笑半是威胁,“安分点,医生说你要是头疼和鼻血一起发作,多半是是脑袋里长了瘤子。”

“哼,我就是死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倒是你,”穆拉德也开始挖苦对方,“多开怀大笑吧,说不定断掉的肋骨戳穿肺就可以听从真主的召唤了。”

那天卡米勒被法兰克骑士一枪捅下马,好处是铁簇没有刺入身体,坏处是肋骨断了,比疼痛更麻烦的是现在整个人被箍得像只木桶,天气又热,恼得他每天牢骚不断。

帘帐突然被掀开,一阵刺眼的阳光射入,两人同时抬手挡住脸。

“两个病号还吵个没完?”是萨法丁的声音,同时伴随着卡米勒造作的尖叫(他父亲在拧他的耳朵),“还撑得住吗?苏丹让你们过去议事。”

穆拉德与卡米勒偷偷交换一个眼神:雅法出事了。是好事啊。

…

圣尼古拉斯修道院内。

鲍德温靠坐床头口述起一封信,达芙涅在桌前记录,随后取来他的私印盖章,并把纸笔递给他签名。做完这一切后,来不及舒口气他又开始交代其他事宜,时不时拿来嗅盐提神。

“你真的要这样做以承担一切责任吗?”她反复看着信上的内容,仿佛那些字不是出自他口也不是自己写下的。

“如果萨拉丁同意,这就是最好的结果。”现在他已经确切知道情况了。就算理查的援军会如期而至,他必须通过和谈拖延一段时间。

“你应当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达芙涅无助地摇头,“纵然我将再次失去你,这会让你失去死后的福荫。他们不会给你基督徒的葬礼。你甚至会与沙提永的雷纳德一样(虽然他是活该)身首异处。”

“只要能消弭他们的怒火。”鲍德温突然想起某句呼罗珊牧民的歌谣:若你点燃了他愤怒的火焰,那所剩的余烬,也会将你的国焚尽;若你敢用自己的影子遮蔽高山,他必熔尽你的傲慢,如烈日融化冰川。*他敢于挑战萨拉丁,却不敢挑战所有穆/斯/林的怒火,尤其是在他的那些暴行无所遁形的情况下。他的声音平静得无情:“我的灵魂只属于我自己,至于死后的躯体,只是无用的容器。倘若这让你不安,便为我的灵魂祈祷吧。”忘了我吧,忘了这个自私、残暴、卑劣的人。

(*出自Farya的歌曲Timur帖木儿)

这时有人敲门。达芙涅问来者何人。

“是我。休伯特.沃尔特。”

她不由得握紧拳头,但还是看向鲍德温。令她欣慰的是他也只是摇摇头。正当她打算拒绝大主教时他突然推开门冲进来。达芙涅皱眉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你应当记得你背叛了他们。”

“你说的不错。对不起。我没有什么好辩解的。我....我曾有一瞬确实想要你死,提尔的伊西多尔。”休伯特.沃尔特直视着根特领主双眼,“我愿意接受惩罚。”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坦率。”鲍德温知道对方在担忧什么,回想起棕榈枝日出城决战前大主教怪异的神色,他已经恍然大悟,“其实从萨法尔河谷回来我就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我不会威胁到耶路撒冷的王位。你不必对我的死负责,也就无需接受惩罚。”

“可是那天....”休伯特的肩膀突然垮下去,整个人失去了刚才的坦然。征召诸将发表演说的那天他看上去精神很好,那天的战斗中也非常勇猛....

对方只是简短地陈述:“我吃了点提精神的药。还有止痛剂。”

许久后休伯特嘶哑的声音再度响起,“看来你确实尽全力想打赢这一仗,为了兑现誓言愿意付出所有。其实,我此来的目的是请求你同意见他们最后一面。莱昂内尔、巴里安还有那些来自英格兰和威尔士、德意志联邦、阿基坦等地的骑士都纷纷来找我提出这个要求。要是香槟的亨利没有被俘,可能也会这么做。”

根特领主略带嘲讽地笑了,“哈,你们是想给我戴上橡叶冠*吗?你错了,这只是一场皮洛士式的胜利。我没有守住誓言,并不是什么军团拯救者。我最初只打算折损一百人以内,而伤亡人数已经是预计的两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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