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可鉴。

苏弥月眼睁睁地看着得到消息后与易灵宝一起匆匆赶过来的沈昀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最后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惨白着脸往后倒下去。

亲娘诶！

苏弥月可不敢让这位离开封城阵的唯一希望就这样倒下，一个闪身扶住了沈昀，然后和池澜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诡异的光。

房间内，直面虎狼之词的沉昭看向卡在房门口的易灵宝与被她挡住路的谢空妄，挪开了目光面无表情：“陈殊，自己去找苏弥月要《静定心经》，抄十遍。”

谢空妄靠近以后，浊气也如遇到了烈火的冰雪一样被镇压下来，沉昭赶紧借此将浊气中存在的负面情绪一起剔除。

第一次在朋友面前如此丢脸的陈殊看着门口的人，尴尬得无地自容，她双腿一软扑在沉昭面前：“我错了！”

沉昭体内的浊气被得到压制，脸色好看了许多，虽然还有一片莲花横亘在她眼角，但是已经不至于在三种力量的对撞下再度昏迷。

刀灵见问题解决，隐去身形回到了九寸心中。

沉昭撑着身子站起来，她感觉到在自己眼角逡巡的视线，掩住口鼻咳嗽了一声。

刀灵快速跟她解释了一下事情的起因与经过。

这件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简单就在于沉昭可以三言两语解释自己的昏迷，复杂在于如何合理化谢空妄这个“解药”对沉昭的重要性。

她理解刀灵的意思，这个解释相当于是沉昭主动送给易灵宝背后的言夜的把柄，如果处理不好，将来和言夜对上，可能会非常麻烦。

说实话沉昭自己也没弄清楚他到底特殊在哪里，为什么浊气带来的一切负面作用都会被谢空妄轻而易举地消抹掉？

沉昭心中快速过了一遍几个想法，最后敲定了最简单也是最方便实行不容易被怀疑的一种。她微微抬起头，看向易灵宝身后的谢空妄，黝黑的眸子里浮现云雾一样的深情：“空妄……”

她不常笑，虽然容色殊胜，平日里看着也是高高在上极为不好亲近，但现在这个眼神，融化了所有坚冰，像脉脉秋水，几乎将她望向的人溺毙。

在她身边的陈殊最先直面此等冲击，死死按着心口，无声地大口倒吸一口凉气，脸红得不像话。

易灵宝古怪地看了沉昭一眼，退了半步，给谢空妄让了道。

沈昀摸着额头眼睛一翻，又要晕过去的模样。

从古至今，人对旁人情感生活生出的好奇心都是难以遏制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站在门口的男主角身上。

男主角没有说话。

说不清他和沉昭的眼睛哪个更黑，两双同样浓重的眼睛对视，沉昭维持着浅淡柔和的微笑，谢空妄一动不动。

沉昭嘴角抽了抽，她已经很难再伪饰出看狗都深情的目光，再度艰难开口：“谢空妄。”

这次，谢空妄轻轻嗯了一声，主动朝沉昭走过去。

只能叫全名，因为他是谢空妄，不叫空妄。沉昭为自己理解了谢空妄的想法而感到悲伤。

她忍住自己叹气的冲动，伸手虚虚握住谢空妄的手腕，没管对方陡然放大的瞳孔：“你们都知道。我需要杀死八苦清楚浊气，只是，虽然我被剑君大人委以重任，却没有完全的能力抵抗浊气对我的影响，它可以影响我的情绪，控制我的灵魂，那种无力感，相信被八苦影响过的人不会陌生。”

言午没来，在场的人只有易灵宝切实见证过生苦那诡异难测的能力，因此众人将目光投向她时，她脸色极差地点头，算是为沉昭做了个证。

“但是，我发现，浊气对我的影响，是可以通过对我心怀正向情绪的异性削减的。”

话音落下，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刀灵在她脑海里抽气：“你把她们当傻子糊弄呢。”

非常牵强的理由，但是谁能来拿出证据怀疑沉昭呢？毕竟浊气解释权归她所有。

沉昭不语，拉了一下谢空妄，力度不大，谢空妄却被轻易地拉到了沉昭身边。他专注地看着她，眼睛里倒映出她脸上黑色的纹路。

其实沉昭也很少与旁人亲密接触，多年的逃亡生活让她本能地抗拒这种表达信赖的行为。

但是总是要解释的，只迟疑一瞬，沉昭便握着谢空妄伶仃的手腕，让这只手贴上了自己的眼角。

沉昭的脸是温热的，但是谢空妄的手却很凉，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她下意识扫了一眼他的衣着，衣服穿着妥当，应当是易灵宝带他过来的时候用了灵力疾行，受了凉气。

她自由的思绪又开始发散：回去了可以喝点热汤，陈殊没有受寒，但是这么多天奔波劳累对身体负担也重，可以配一些安神的药。

如她所料，眼角最后一片莲花也随着谢空妄的触碰散去了。

陈殊靠近几步，探头探脑地打量了一番，惊讶道：“真的没有了。”

沉昭这才松开谢空妄的手，平静道：“这件事我一直隐瞒不提，是不想影响他往后的安定，只是这次强行杀死病苦太过凶险，我的刀灵为了我情急之下说出了这个秘密，利用了他，我应当给他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