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耳边鼓噪着,好久,桑玦才听见自己震天的心跳,发烫的脸,微微眩晕的大脑,僵在冷柔危身侧的手臂,她柔软的凉薄的唇,和她平静表面之下灼热的感情。
桑玦终于反应过来,抱住了冷柔危。
他为何如此幸运,得上天眷顾,让无数次的美梦成真,坠入他怀中。
攻守易势,冷柔危步步后退,后背抵在墙根,腰间的铜钱穗撞在扶栏上,发出铎铎轻响。
华灯初上,房檐上的灯笼在风中晃动,灯火明灭,映在接吻的恋人脸上,街上人潮往来,热闹喧嚣。
冷柔危只觉得呼吸都被夺走,又浸透了山茶花的香气,隐隐有些迷醉。她将桑玦推开了些,平复着呼吸,凤眼迷离,微抬下巴,瞧着桑玦。
“我觉得你很可恶。”
桑玦心脏刺痛一下,却见冷柔危摸着他的下巴,无奈低声道:“总是让我失控。”
像打破了罐子,倾泻而出的蜜,并不全是甜蜜的,也有滞涩粘稠的酸。桑玦胸口又酸又软,又忍不住有些委屈,又有些气愤。
“你就不过分?”桑玦再次欺近她,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发泄着不满。
“你从来不告诉我你的计划,我总是看不透你的心,你随时都能离开我。我有走进过你的心里吗?”
他好像在和冷柔危说话,可每说一句,又轻轻地吻她一下,碰一碰她的嘴唇,最终抵着冷柔危的额头,道:
“我喜欢你,可我不想只做你的局外人,我想你未来的生活都有我,等我一统妖域三万里河山,我想以道侣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
“好啊。那就结契。”平淡的声音好像在桑玦的耳边,又好像很渺远。
桑玦看着冷柔危,风忽然快了,拂过她的碎发,那双眼睛却平静而笃定,不似作伪。
“我等不了那么久。我就要现在。”
——
衣袂浮动飘飞,转眼,两人已经在城主殿。
铜钱穗被压在层叠的衣料下,陷进绵云般的软塌,忙乱中,冷柔危扯下桑玦束发的银冠,丢去一旁,漆黑墨发垂落在她胸口,带来酥酥麻麻的痒。
“嘭”,暗室的角落里,一簇幽暗的烛火跳动闪烁,将城主殿笼入朦胧的弱光中。窗扉大开,夜来的风带来秋日凉意,凝脂一般的肌肤上竖起细小的汗毛。
“那你说,我们是道侣。”桑玦吻着冷柔危的脖颈,又去吻她的肩膀。
冷柔危顺着他狐耳背后那片平整光滑的绒毛轻轻摸到耳尖,懒洋洋地哼笑一声,“我们这样,不是道侣是什么?”
桑玦默了默,忽然道:“你说过的话,总也不记得。如果不说,恐怕就更不会记得。”
好似涩滞的沙子划过心头,往事在眼前浮现,冷柔危忽然语塞。
的确,她曾经对他承诺过会回来,后来也忘记那承诺。
能重逢,已经是万幸。
可又为什么,偏偏就让她忘了他呢?
冷柔危知道,她还有一段最重要的记忆没有找回。
“你到底还记不记得——”桑玦默了默,又道,“你说过,要我长大来娶你。”
冷柔危看着桑玦的眼睛,忽然想起东桑树下的那个夜晚,篝火跳动,半梦半醒间睁开眼,少年那张满含认真的脸,漂亮得惊天动地。
她道:“那也不难,长大来娶我就是。”
——
冷柔危轻笑,抱住桑玦的脑袋,在他额头上亲了亲,又亲了亲他银灰色的狐耳,低声道:“那你说,好不好。”
桑玦埋下头,在她肩膀轻轻咬了咬。
绷着青筋的手臂挖出那枚碍事的铜钱穗,扯开。
窗外,抱月山在暮色交接时笼入模糊,此时明月出山,又将它照得一览无余。
时间仿佛很慢很慢,明月沿着山脉缓慢行走,吻过山的起伏连绵,落入幽谷,那里便是有名的送风长廊,深秋时节,谷间溪水潺潺,明月的倒影在溪水间颤动。
等风来,这里便雨水充沛,欣欣向荣。
冷柔危五指陷进桑玦的长发之中,按着他的后脑,轻轻摩挲。
桑玦挺直漂亮的鼻峰蹭过她,冷柔危咬紧了嘴唇。
锦被下露出一段反折的腰线,被桑玦握住。
非要冷柔危叹息,桑玦才肯抬起头,睫毛上也挂了水珠,又起身要去吻她。
瞬息之间,无声的清尘诀砸上桑玦的脸,他笑了声,却被冷柔危一把勾下来,扯开他的后襟。
与少年的单薄不同,这是一个成熟男人的脊背,能清楚地看见肌肉的沟壑纹理,绷着,似一把将发未发的弓,蕴含强劲的爆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