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喧闹中,伏皓和裴芝站在塔上,一起迎接冷柔危洒下的这片灵雨。
乾元伞下,隔着绵绵雨声,两人对视了一眼。
伏皓叹了口气,耸耸肩,笑道:“还是没拿到。”
裴芝握着乾元伞,垂下了眼,“抱歉,我……还是没做到。”
“那有什么?”伏皓一脸大不了,望向雨帘,伸手去接灵雨,不知在想什么,“反正,我想要的答案,已经知道了。”
裴芝长睫轻颤,抬眸看向眼前灵动的少女,她睫毛闪动,像蝴蝶的翅膀,歪着些头,正在看着他笑。
裴芝喉头滚了滚,握着伞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不知什么缘由,他微微朝她倾了倾身,凝视着伏皓。
伏皓仰起头,目光在他脸上游移,白皙俊秀,如玉一般,伏皓越看,他的脸越透出一点薄红。
“你想要的答案,和我想的,是一样的吗?”
“你不觉得这样的场景,很适合亲吻吗?”
两个人异口同声,打破这微妙的静寂。
与裴芝的柔和郑重不同,伏皓显然随心而行,有感而发。
裴芝心头如雷电瞬间击中,望着伏皓,说不出话。
若说抢花时,伏皓说知道这花意味着什么,尚且模棱两可,由不得他不去想,是否自己自作多情。
这时候,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裴芝眨了眨眼,仿佛被吸引着,向伏皓明亮的眼眸中坠落。
他低头凑近了她,她没有闪躲。
裴芝最后征询地看着伏皓的眼睛,“可以吗?”
衣领被一只小手拉下来,裴芝撞进一个柔软的吻,他手中的伞倾下来,遮住了两人的脸。
绵绵细雨落在伞上,发出簌簌轻响,缠绵不绝。
伏皓吻得很浅,轻轻啄了又啄,慢慢将裴芝松开。
裴芝意犹未尽退开,看着伏皓,好似在梦中。
伏皓却垂了垂眼眸,也不知转向哪里,她虽然行为大胆,脸上却不知不觉也已经红了,唇上还有淡淡水光。
她抬手用手背轻轻拭去,又抬眸看裴芝,笑道:“现在你知道了吗?”
裴芝站在伞下,与伏皓相视笑了起来。
伏皓拉着裴芝来到人群中,热热闹闹一起跳起舞来,裴芝也收起伞,和伏皓一起淋得湿透。
就在人群中此起彼伏地一片山呼万岁时,伏皓注意到有一个人影伫立雨中,似乎仍在对着空空如也的塔出神,和众人格格不入。
裴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命随吗?”伏皓警觉道。
“嗯。”裴芝也凝重起来,“他来这里做什么?”
伏皓道:“你觉不觉得他挺奇怪的?之前殿下一直对他有所提防,把他安在紫英卫统领的位置上,就是为了借其他人的眼监视他。
可他在位期间反倒安静了不少,一点麻烦也没有给殿下找过,殿下要他做什么,他干得还挺卖力。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居心。”
裴芝沉吟半晌,也摇了摇头。
不远处,命随转过身,逆着人潮离开,来到一条僻静的巷子,幽暗的光照进来一点,他靠在墙角阴影里,将传讯玉简打开。
玉简发出微弱的光,照亮他脸上那道有些骇人的瘢痕。
“地母王蚌被毁了?怎么可能?!你把话说清楚!”
……
“必须开启下一个计划了,冷柔危接下来何时回魔域?”
……
“你敢不给我回信?命随,你现在在哪?你难道想背叛本尊吗?”
……
“你不会以为你离开了本尊,本尊就拿你没办法了吧?你若执意如此,活不过这个月!”
……
怒不可遏的声音断断续续,是冷戈。
命随望着玉简,沉默半晌。
不知是他想通了什么,还是决定了什么,终于传讯,“尊上所命,皆已知悉,不负所托。”
玉简另一端,传讯来的微光将黑暗中的脸照亮。
冷戈独坐在摩罗殿的宝座上,灯也没有点一盏,他轻笑一声,拿起玉简,轻轻摩挲,低声呢喃,“阿柔,我的好阿柔,你可不能逃出命运的安排。否则,坠落深渊的就是我了。”
冷戈看着自己手背,皱纹越发深了,好似干枯的树皮,不禁皱眉。
他已经几日不曾上朝,对外声称闭关。
若不是主系统和01号配角向冷戈共享了信息,说世界之核有苏醒之势,冷戈还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身上如此剧烈的变化究竟是因为什么。
世界之核苏醒,冷戈借来的气运开始流失,回归世界之核,他的生机也开始迅速枯萎。
世界之核!她明明早已被重伤,被封印,她残破的神魂都用来修补这个世界了,怎么可能会苏醒?
她若敢苏醒,那么这个世界都会全部崩塌,化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