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真的了解她吗?”
“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快乐。”
……
迷迷糊糊梦见这一句话,桑玦猛然惊醒,双目瘴气缠绕,怔愣了一会儿,那些瘴气又悄无声息消失,他下意识回头看向枕边的人。
日光柔和,落入帐中,冷柔危长发铺开,眉目平静,她这人沉睡着,便是独属于他的神明。
桑玦心有余悸,翻过身,将冷柔危抱在怀中。
“怎么了?”冷柔危半梦半醒间,听着桑玦胸膛的心跳声,懒洋洋问。
桑玦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没什么。”
又亲了亲她带着淡淡香气的长发。
“就是觉得睡醒一觉,又好想你。”
冷柔危懒懒哼笑一声,抬起头看桑玦。桑玦也垂下视线看她。
“在想什么?”冷柔危问。
桑玦将冷柔危垂在肩侧的长发拨开,露出她的脸,他看了冷柔危一会儿,“没什么。”
冷柔危抬起指尖,顺着桑玦锁骨划下胸口,在他心脏跳动的地方轻点两下,“说谎。”
桑玦闷闷地笑起来,抱紧了冷柔危,将两人中间最后一点缝隙也填满了,冷柔危的鼻尖抵在他胸膛上,呼出的气息让他有些痒。
“阿柔喜欢和我在一起吗?”
冷柔危奇怪,“为什么又问这个问题?”
“想听你说。”桑玦有点无赖。
冷柔危将耳朵侧过去,听着他的心跳,“你这个人,贪得无厌。”
“想听你说嘛。”桑玦不依不饶蹭过来,连发间的狐耳都探了出来,朝向她。
冷柔危最受不住桑玦撒娇,更受不住他银灰色的绒毛,她察觉到了他这没有来由的不安,摸着他狐耳上的短绒,心软成一滩水,“阿玦,你没有这双狐耳,我也喜欢的。”
桑玦瞳孔轻颤,怔了怔,心头触动,那股无赖的骄矜气儿一下子熄灭了。在被爱的时候,人会莫名蜷缩成一个小孩子。他反向冷柔危的怀里靠去,更依赖她。
“那你和我在一起最快乐吗?”桑玦顿了顿,“我是说以前,和现在……包括伏皓、裴芝、拂绿……还有……”
冷柔危叹了口气,吻住了他不停发问的嘴巴。
冷柔危这个人几乎从不描述感受,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语言太浅薄,无法呈现她对桑玦复杂的感情。
行动就是她的回答。
两人吻了一会儿,像互相梳理绒毛的小猫。
“到底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冷柔危安抚好了桑玦,语气带了点审问的意味。
双修之后,冷柔危一切的感受都更加清晰。若不是因为血戒的感应,桑玦的心像丝线一般拉扯着她的,她也不会醒得这样快。
她要知道,他不安的来源。
桑玦看着冷柔危,清冷皎洁,似高山月,如今月亮在他怀里,可他为什么还是不满足?
他不能说他嫉妒别人也能带给她快乐,他嫉妒别人占有过她的时间、她的关注、她的视线,甚至是……她的感情……她的爱。
他嫉妒贺云澜,嫉妒到恨。
那些切切实实存在的,他不曾拥有过的时光,抹消不了。
要怎么说出口?
那太卑鄙,也太偏执。好像他是一个贪得无厌的怪物。
冷柔危好像根本不知道,他对她的占有欲到底有多深。
他爱她,爱到愿意成为一座岛屿,只属于她,等她愿意降落。在她面前,他的占有欲小心蜷缩起来,似乎多一点将她永远困在身边的私心,都会让他自惭形秽。
可是当冷柔危这只若即若离的飞鸟终于降落在桑玦这座岛屿上,他发现自己生出了更多的贪心。他不想要她栖息在别的岛屿,曾经也不行,以后也不行。
缠住她。缠住她。
即使冷柔危见过桑玦最坏的一面,也是他极力克制过的,但是现在,他好像越来越掩饰不住了。
桑玦一双漆眸带了侵略性,他不由分说抱住冷柔危,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脸颊,脖颈。
冷柔危被他的吻点燃,主动迎过去。她感觉到快他要克制不住的暴戾。
是因为成长期吗?
桑玦上一次成长期发热似乎已经过去许久,若不是他刻意,便不会被迫变回毫无攻击力的小狐狸,冷柔危以为桑玦已经稳定。
但妖族成长期的发热受诸多因素的影响,上次东海一战,他伤得不轻,虽然恢复得快,可会不会有隐患,重新牵动他的成长期?
冷柔危抱桑玦在怀,重新触碰他,试探他,摸索他,熟悉他的变化,重新确认她对他的掌控。
“阿柔,”埋在冷柔危肩窝里,桑玦勾缠着她,轻轻咬着她脖颈,似是央求,“能不能以后只看我,只爱我?”
瘴气在桑玦的身上缠绕着,犹如游蛇,也蜿蜒着,缠向冷柔危,和她们铺开的长发纠缠在一起,浓郁漆黑的颜色映衬在大片雪白的肌肤上,糜艳至极。
冷柔危沉溺在桑玦给予的快乐中,也不知听清楚他说的话没有,只是“嗯嗯”应声。她指甲掐进了他的脊背,划出血痕,目光里恍惚看见那时隐时现的瘴气,伸出手去,它们却又不见了。
冷柔危无瑕思考,将桑玦抱得更紧,催促,“你再快些。”
桑玦笑了声,似是无奈,又似缱绻地恨。
他带些不满,埋头吻得汹涌。
到底应该说她狡猾,还是她天性如此。想要她承诺,实在太难。
可桑玦又很欢喜,至少冷柔危给了他机会。
于是他更殷勤地取悦她。
他要给予她无人能取代的快乐,任何人都做不到他这般好,这般让她难忘。他贪心地想要这极乐覆盖所有,最好把贺云澜和她在一起的时光都碾碎,叫她永远也不会想起来,曾经有那么一个叫贺云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