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这边没事吧?”
伏皓这时也从窗子里跳进来,裴芝跟在她身后,只见屋内暖光中,冷柔危和谢临渊相对而立。
“他怎么来了?”伏皓小声嘀咕,裴芝摇了摇头。
伏皓走上前,“呀”地惊呼一声,指着地下,“这怎么死了一个凌霄剑宗的弟子?”
伏皓迟疑道:“刚才院子里闹得人心惶惶的怪物,就是他?”
冷柔危抬眸看向谢临渊,“谢道君,这是你们的人,出了这样的事,如何解释?”
谢临渊蹲下身,拿出一块白玉法器,在尸身周围探查,只见原本散去的黑气此刻又蜿蜒汇聚,细若游丝,缠在玉上,转眼就消失了。
“他是被瘴气控制了。”谢临渊面色凝重,一边抬手设下结界,将整间厢房封锁住。
冷柔危眸光冷冽起来,伏皓立刻擎火龙上前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剑拔弩张,随时准备迎战。
谢临渊平静回眸,“事关重大,谢某不得已为之。”
“还事关重大?我看你是又想趁机污蔑魔域吧?”伏皓早就忍了那嚣张跋扈的玉凌很久,刚刚冷柔危在场压阵,才没有发作,此时谢临渊所作所为,令她警铃大作,心头火起。
裴芝拉住伏皓的衣袖,诧异道:“谢道君,你是否认错了?这怎么可能是瘴气呢?瘴气不是只有暗渊才有吗?暗渊的瘴气早在三百多年前,就被魔尊、鬼王和仙尊联手封印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你们年岁尚轻,未经过当年大战,不认得瘴气也难怪。但我绝不会认错。”谢临渊站起身,将玉示在众人面前,“这月魄玦吸收的黑气就是瘴气。”
冷柔危浑似随意一问:“你就是那位仙尊?”
谢临渊摇头,眼神随思绪飘远,似乎克制着某种翻涌上来的情绪,“他是我师兄,也是前任凌霄剑宗的剑尊,道号太上。”
“太上?”这个词在伏皓嘴里转了一圈,她忽然发现了了不得的事,“太上仙尊的那个太上?!”
听到关于秘境的信息,冷柔危更加警觉。
太上仙尊是谢临渊的师兄,那谢临渊那应该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消息。
前世贺云澜就是从仙域南端起家,修炼壮大,成为五洲供奉的仙尊,很长时间以来都与谢临渊平分南北。
贺云澜最后一次出征,就是打着一统仙域的旗号,去攻打谢临渊的地盘。如今看来,北伐也只是幌子,他要的,就是从谢临渊口中知道太上秘境的秘密。
谢临渊点头,“我这次来,是因为仙域内部已经出现瘴气吞噬修士神智,引发修士肆意伤人的事了。”
伏皓心如电转,指着谢临渊激动道:“等等!你那个大弟子该不会是死于瘴气吧?结果被那个什么玉凌把脏水泼到魔族身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谢临渊看向冷柔危,只见万人之上的仙盟尊主低眉,平静地作了一揖,“殿下,我凌霄剑宗弟子多有冒犯,谢某在此赔罪。但此事的确有不得不瞒的苦衷。”
伏皓气不过道:“你能有什么苦衷?与其隐瞒,不如让大家知道,早做准备!”
谢临渊道:“小友有所不知,瘴气重现之事倘若让众人知晓,势必会带来恐慌,恐慌之下,瘴气更易泛滥,只怕三百年前的祸世之乱就要重现了。届时就不仅是魔域和仙域的恩怨,整个天下都会陷入炼狱之中。”
“当年封印暗渊你既然在场,那就应该想办法啊,如今纵容弟子污蔑魔域算什么?还不是激化两域的矛盾,趁机引战?”伏皓更激动了,要不是裴芝抱着伏皓的腰,差点拉不住她。
谢临渊道:“实不相瞒,此次前来,我就是为了解决此事。我怀疑,此次瘴气外泄和太上秘境即将现世有关。”
空气静默了一瞬。
“啊?”裴芝保持着抱伏皓的姿势,怔怔。
“这能有什么关系?”伏皓呆在原地,奇怪道,“难不成仙尊是拿太上秘境封印的暗渊?”
“正是。”谢临渊神情认真,不似作伪。
伏皓惊得说不出话了,冷柔危亦拧眉。
回首往事,谢临渊不禁背过身去,望向窗外明月,他负手而立,浅青色衣袍被风吹动,好似水墨画中飘渺的青竹。
“我师兄当年追踪瘴气时,自己也已经被瘴气缠身,只因他修的是无情道,所以才从未发作,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直到三百年前大乱爆发,天下修士互相屠戮,他挺身守护天下道义,却不想有一日他竟失手杀了门中跟随他的弟子。这才知道,连他自己也未能幸免。
师兄他心怀大义,听从了其他两位尊者的建议,在暗渊大开时联手封印,以自己一身仙骨化成这鼎鼎有名的太上秘境,成了封印本身。”
“所以你来这里,是为了阻止众人进入太上秘境?”
谢临渊回过身,对上冷柔危的双眸,一双灰瞳似月下寒烟,瞧不出情绪,一股冷意却在周遭铺开。
“若是呢?”谢临渊默了默,直视着冷柔危的眼睛,仿佛有万钧重量的笃定,“摄政王要与我为敌吗?”
静室之内,两人对峙,衣袂无风自动。
冷柔危灰瞳一瞬不瞬,什么都没说,却也什么都说了。
良久,谢临渊道:“或者还有一个选择,摄政王殿下可愿与我做个交易?”
*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大半夜闯出个伤人的怪物。”
筒子楼中间围出来的小院中挤满了人,议论纷纷。
“据说那不是怪物,”有人压低声音道,“被伤了的那几个人里有人认出来了,那个满身黑气缠身的怪物穿着凌霄剑宗的弟子服饰。”
“啊?这是怎么回事?”听者向顶楼看去,“上面有好一阵没有声音传下来了,苍梧剑尊该不会对它手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