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冷柔危摇着扇子,截断了他的话,含笑道,“只是演一演戏而已,又不是真的要做什么。”
当然,等真正演起来的时候,不做什么,也要做些什么了。
“怎么,”冷柔危视线移向谢小明,将扇子掩住唇,眼波潋滟,施施然道,“堂堂无情道大修士,还怕被本小姐乱了道心不成?”
谢小刚怔了怔,看她笑容,想起枝头摇曳的春花,可她笑得越是秾艳,他越是胸口堵闷。
不知不觉,眼眶竟添了几分酸热。
不知这委屈从何而起。霸道的情绪席卷心头,不容挣扎。
冷柔危似有所觉,见谢小刚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微微一怔。
心脏好似被细细的藕丝牵扯着,带出细密的疼痛来。
“抽签吧。”
温润如玉的声音打断了冷柔危的感受,只见谢小明神情淡淡,似乎并没有被她的话唬住。
一副心如磐石,八风不动的样子。
一副最冷淡,她最有兴趣挑战的样子。
“阿裴,你给她们准备签筒吧,”岑小斤看热闹不嫌事大,指指裴小源,又拍拍自己胸脯,“我来刻签。”
裴小源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无奈笑笑,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签筒和签文都准备好,摇签的人是冷柔危,两支签上写了谢小明和谢小刚的名字,抽中谁,谁就扮演她的夫君。
“噼里啪啦”的响声响起,冷柔危抱着签筒,众人心思各异,静默得落针可闻。
放签的时候,她已经暗暗记住谢小明的那枚签。
冷柔危暗中掐诀,几不可查地灵力如游丝,卷上谢小明的签文。
估摸着摇签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冷柔危控制灵力,签出!
……
签出!
……
签出?!
使用第三次法诀的时候,冷柔危察觉到了不对劲,签始终不出筒,是因为暗中另有一股力量隐隐牵制着她。
冷柔危长眉微挑,看向对面的谢小明。
他气定神闲,并无异常。
修为高深如冷柔危却不难察觉,此时他秉着一口气,如履薄冰。
冷柔危心底冷哼一声,并不意外。
那就比一比,谁的道法更胜一筹咯。
但很快冷柔危发现了异常,她一个分神的功夫,在和谢小明来回拉扯写着他名字的签文时,另一枚签差点失控跳出了签筒。
幸好冷柔危眼疾手快,又动用灵力将它拉了回来。
冷柔危皱了皱眉,暗中瞥向谢小明旁边坐着的谢小刚。
谢小刚抱着剑,表情沉静,似乎陷入沉思。
可冷柔危不难发现,谢小刚也同样收敛气息,周围有灵力暗中波动。
谢小刚没有去看冷柔危的眼睛。
他心里已经察觉,冷柔危的心偏向师兄。
可是他莫名就有一种偏执的孤勇,不想要放弃靠近她的机会。
就算是强扭的瓜,他也要恬不知耻地扭下来。
他控制灵力死死压住谢小明的签文,又将写有自己名字的签文往外拉。
可是谢小刚奇怪的是,对抗他的力量似乎并不只是冷柔危。
他抬眸瞥了一眼身旁的谢小明。
谢小明端方持重,光风霁月,似乎只是在安静等待签文的降临。
可谢小刚知道他周身灵流波动,实际并非如此。
那就更奇怪了。
难道师兄他也想和上官小姐一组?
冷柔危视线谢小刚身上一转。
她没有想到谢小刚竟然也会插手。这样一来她要应付两个人,就有些吃力。
可她主意已定,非要抽出谢小明不可。索性思路一转,分出一缕灵力,悄悄将谢小刚的“刚”字抹去,重新刻一个“明”字。
不论出的哪一支签,都会是谢小明。
但对面似乎也有所察觉,趁机灵力流转,学了她,去改另一支签,将谢小明的“明”字改成“刚”。
岑小斤作壁上观,看着这平平常常的一次摇签,竟莫名成了几位大能暗中斗法的局面。
几人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背地灵流来回穿梭,乱成了一锅粥。
岑小斤忍不住好笑,喝茶看戏津津有味。
裴小源虽看不懂灵力波动,却也凭直觉察觉到咫尺茶桌上,签文“噼啪”响了半天,久久不落,几人间的气场也有些微妙。
就在三人各自暗中绷着,你来我往,僵持许久之时,忽然听到“啪”地一声,两支签同时跳出签筒,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