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竟不反驳,至少没有立刻。
谢小刚握紧了手中的笔,他想说他也可以帮她写的。
可是看到自己潦草歪斜的字,又看到不远处谢小明工工整整的字迹,谢小刚失去了争一争的勇气。
谢小明板着脸,默了默,起身走到冷柔危和谢小刚之间,伸出手,冷硬道:“教导师弟无方,是我之过。耽误的时间,我本就应该代为弥补。”
冷柔危抬眸,看着谢小明清俊无波的脸,唇角轻勾,有些许胜利的愉悦。
说了一堆理由,无非还是会帮她抄经。
这种情况一般叫嘴硬。
从不在乎里寻找在乎,真是一项让人乐此不疲的游戏。
这也是为什么冷柔危在见到谢小明的一开始,就本能地想要取这一瓢弱水。
一个冷漠无情、从不在乎她的男人,若是能一步一步,融化了坚硬的壳,把所有目光倾注在她身上,那是天底下最有趣的事了。
冷柔危起身让出了位置,将笔递给谢小明,道:“那就辛苦夫君了。”
谢小明接了笔,坐在谢小刚旁边,师兄弟之间一时无话,谁也没有看谁。
“侍夫也快些赶进度吧。”冷柔危将折扇在谢小刚肩上轻轻一点,倒是雨露均沾。
谢小刚怔怔应了声,心中有些酸涩。
刚才教他写字时的亲密无间好像只是错觉。
上官姑娘对谁也都一样。或许还更偏向师兄一些。
冷柔危放下这师兄弟便不管了,自己摇着折扇走向内室。
就在这时,空间中传来一道微弱的灵力波动。
“反了你了,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是记不住谁才是这个家的主子!”
气急败坏的男声骂完,紧接着有什么东西在被拖行,发出沉闷的磕碰和呻.吟声。
灵力消失,声音也没了。
冷柔危怔了怔。
刚才那是……王彪的声音?
冷柔危曾给了李翠花一张符纸,让她危急时撕碎。
这种情况是……
冷柔危脚步一顿,立刻折身回头道:“李翠花出事了。”
此时已是子夜时分,镇使府各处院落早已熄灯,四下漆黑一片,天上月亮被乌云遮住半弯。
冷柔危感应着符纸,借那上面留下的一缕气息瞬间到了李翠花附近。谢小刚和谢小明追踪她而来。
“叫你还手,叫你还手?嗯?长了胆子了?”窄小的屋子里,灯也没有,黑漆漆一片只有月光,男人跨坐在一具身体上,狠狠砸下一拳又一拳,发出沉闷黏糊的声响。
冷柔危一脚踹上男人的背,在他正懵着的时候,又一把拎着他的后襟拽了起来,火光“嘭”地在房间亮起,冷柔危的面孔映在王彪的眼里,一双冷厉的眼眸闪着寒光,好似能瞬间将他洞穿,“谁让你打她的?”
王彪顿时胆寒,却强撑着勇气颤声道:“我、我打我老婆,要你出来多管闲事?这、这可有帛??法师坐镇,你想干什么?”
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不停,谢小刚蹲在李翠花旁边道:“她已经死了。”
王彪懵了一下,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她……她怎么这么不禁打,我根本没——呃!”
王彪被冷柔危一脚踹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被琉璃灯罩的碎片扎了手,嗷嗷喊疼。
冷柔危顾不得管他,去探查李翠花的情况。
李翠花早已被打得头破血流,惨不忍睹,一双眼肿得核桃似的,还睁着。冷柔危探过指尖,鼻息已经消失了。
她默默阖上了李翠花的眼睛。
李翠花身上衣衫凌乱不堪,胸口衣襟还有半张破了的符纸,显然是贴身收着,应该是被拖行的时候刮破的。
即使快要死了的时候,她竟然也没有想着,用这张符纸救自己一次。
为什么?
冷柔危心头不忍,更不解。
“翠花,翠花你醒醒!你是骗我的是不是?”王彪连滚带爬地来到李翠花身边,摇晃着她的肩膀,“我只是喝了些酒,抄那破经抄得头疼,才拿灯砸你的。可你不是也还手了吗?”
“你拦着我不要摔死那孽种,我也听你的了。你这是生气了,故意吓我,对不对?”王彪抖着手探过鼻息,吓了一大跳,瘫在地上,连连往后蹭,“不,我没想杀你。不不不,不行,我不能坐牢。”
王彪眼里凶光陡露,向冷柔危扑过来,“你们都看见了!”
长刀入肉的一声闷响,一切寂静下来,冷柔危冷冷抽回刀,“杀人偿命。”
王彪睁着眼,倒在地上,喉中嗬嗬有声,很快也没了气息。
“等等,黑气。”谢小刚道。
随着王彪死去,李翠花的尸体上浮起一层薄薄的黑雾,慢慢汇成一缕黑气,向王彪蜿蜒而去。
还不待几人弄清楚是什么情况,院外脚步声传来。
大门被推开的瞬间,谢小刚扫灭屋里的灯,几人卷到了房梁上。
冷柔危和谢小明面对面趴在一根长梁上,鼻息近在咫尺。谢小刚则趴在垂直的横梁上,正对着两人。
三人齐齐向下看去,来人进了门,也并未点灯,平静地走到两具尸体前,蹲下身,查看了生息。
借着微弱的月光,冷柔危依稀能看见他光秃秃的脑袋以及上面的戒疤。
是帛???
正想着,那人缓缓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