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柠声音尽量轻柔,又问:“是谁,不让你告诉别人这件事情的?”
恪云眨了眨眼,想到父皇,“是母妃……”
看样子是恪云先将此事告诉了刘潇儿,刘潇儿嘱咐恪云不准向任何人提起此事。这倒说得通,涉及皇嗣这么大的事,被恪云一个小孩偷听到内情,刘潇儿想必护犊情切,不想自己女儿牵扯到这种案子中,弄不好就被人利用,什么结局都不好说。
“那姨妃再问你啊,苏嫔娘娘为什么要害珍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你知道么?”
“是静妃娘娘让她做的。”恪云小手卷着衣角,不知自己说的话能翻起多少惊天骇浪。
沈雨柠感觉自己手心都在冒汗,却还要佯装镇定,“恪云啊,姨妃会告诉你父皇,你是个诚实的孩子,但是这件事你答应姨妃,不要再告诉其他人了好么?也不要告诉你母妃咱们今天见过,不然你母妃会生你的气,生你的气你就变成不孝顺的孩子了,不孝顺的孩子你父皇可不喜欢哦~”
“好!我不告诉别人,也不告诉母妃,不要母妃生我的气……”
“好孩子……”沈雨柠摸摸她的头,突然想起自己手里的蜻蜓来,她张开手一看,那蜻蜓早就折翅断气,她把那死物一丢,用绢帕擦擦手,指了指身后的两人,“你们两个!还不快来给公主捉蜻蜓玩!”
那两人面面相觑,也不知沈嫔刚刚在跟公主说些什么,只好手忙脚乱的捉起蜻蜓来。
沈雨柠离开了,路过那棵参天树时崴了一下,幸好如意扶住她,才不至于跌倒。
……
申时,苏皖在自己宫里待着,多事之秋,不宜出门,正好快到珣祯的生辰了,她边打着璎珞,边思索最有可能栽赃她的是谁。
璎珞上要镶块东西,一直没想好镶什么,璃悠在旁辅助她,从一个锦盒里拿出块麒麟状的玉给她看,“娘娘看这块岫岩玉如何,麒麟是瑞兽,这玉是去岁太后娘娘赏的,一来意头好,二来大皇子带着,也是感谢太后娘娘的一片心意。”
苏皖接过一看,“确实很好,就用它吧。”
稍顿片刻,苏皖状似无心的一问:“璃悠,你相信本宫是无辜的么?”
璃悠是芊儿被赶出宫后,苏皖亲自去内侍省挑选的人,因她当时有孕,指明要哪个宫人内侍省也不会不允。来长青殿这两年璃悠安分懂事,苏皖也算信任她,但要说绝对信任那是不可能的,她自己是从奴婢的位置爬上来的,所以最知这些奴婢心里在想什么。
璃悠低眉顺目,“奴婢当然相信娘娘的为人。”
“那你说皇后娘娘会信么?”
璃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为她续了杯热茶后道:“您侍奉皇后娘娘一直尽心尽力,皇后有什么理由不信呢。”
苏皖冲她一笑。她当初看中的就是璃悠这副宠辱不惊外加相貌平平的样子,芊儿那种蠢材在宫里是活不长的。
接过茶水,苏皖道:“璃悠你是聪明人,只要本宫能挨过这一次,以后绝不会亏待你。”
门外有宫人禀报,“娘娘,沈嫔娘娘来访。”
沈雨柠?她来干什么?还没等苏皖回话,沈雨柠已经自顾进来了。
苏皖虽心中不满,但也不好直接撵人,二人位份等同,相互见礼。
沈雨柠先声夺人,“冒昧打搅,苏嫔不要见怪。”
苏皖脸上浮着笑,“怎么会,沈妹妹你还从未踏足过我长青殿吧?欢迎还来不及。不知今日来是……”
忍着恶心受了她这声妹妹,沈羽柠抬了抬头,“眼下我遇到一难题,不能得解,郁结于心,特来苏嫔你这里寻求良药。”
苏皖一怔,揣摩着她话里的意思,半开玩笑:“沈嫔是不是找错了地方,我这里可不是太医署啊。”
沈雨柠回以微笑,打量着长青殿,“还真没来错,这药,只有你这里有。”
苏皖心中疑惑,迟疑片刻后道:“那不如……我们坐下谈?”
二人入座后,璃悠上前奉茶。
沈雨柠掀了掀杯盖,表情怡然:“我今日要谈的事,恐怕只适合你我二人听。”
苏皖看了垂首待命的璃悠一眼,“是什么重要的事?这里也没有外人。”
沈羽柠嘴唇一勾,“极为重要的事,恐怕你绝不想第三个人在场。”
看她说的坚定无比,苏皖略加思量,还是挥挥手让璃悠退出去了,她倒要看看沈羽柠耍什么花样。
“现在能说了吧?”
沈雨柠打量着桌上未制成的璎珞,“本以为你会为了皇后被下药的事忙的焦头烂额,没想到还有闲心搞这种东西啊。”
“清者自清,事实如何,相信陛下会派人查清楚的。”
苏皖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样子,她当然不能告诉沈羽柠,自己这几日心里也打鼓,她虽是大皇子生母,但仍改不了出身卑微的事实,若真有什么人设局拿她当替死鬼,就像对待伍芬宜那样,她未必就能躲过去。
沈雨柠颇玩味地看着她,“你跟皇后的关系那么好,此刻不应该在她身边宽慰她么?难道她因为那包浣花草就怀疑你了?”
这话中奚落加挑拨的意味太明显,说得苏皖心中烦躁,出事后,她也是去过未央宫的,但被袖衿以皇后娘娘正在由太医请脉为由给挡了回来,搞得她想自辩都没机会。从前皇后身边有莫娴,如今又有个懂医术的窦珺羲,更没她苏皖的位置了。
未免沈羽柠看出什么,苏皖抬眸直视她,与她一阵眼神交锋后,她才道:“皇后娘娘明察秋毫,怎么会这么容易让幕后栽赃的人得逞,只是念在珣祯年幼,让我待在自己宫里好好照顾他而已。”
这沈雨柠来到先是故弄玄虚一番,等她把璃悠支走,又跟她扯这些东西,显然是不打算直奔主题了,苏皖对她没有几分好耐心,直接道:“沈嫔今日来到底有什么事,还不打算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