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未央宫早早开门,众妃嫔前来晨省,苏皖宫里的人来回话,说苏皖病了。
虞妆暖纳闷,“病了?本宫前几日见她还好好的啊。请过太医没有?”
来人规矩作答:“请了,太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娘娘这次病的很邪性,一直高烧,人也不清醒,说话颠三倒四的,太医只能给开些退烧的方子,目前还不知顶不顶用。”
虞妆暖若有所思地挥挥手,“知道了,回去好好照顾你家娘娘。”
……
长乐宫。
长信殿是太后专门用来礼佛之地,沈雨柠第一次进来这里,她好奇地打量,佛像高高在上,殿里烟雾环绕,空旷的大殿没有多余的物件,角落里黑黢黢的看不清,这里异常的静,没有人烟,没有虫鸣,她被檀香熏得昏昏欲睡,才终于等到太后礼完佛。
只是不知为何,太后仍跪在蒲团上不起身,手持佛珠,仰头看向佛像。
“哀家礼佛时从不见人,更不会叫人进来,知道今天为什么叫你进来么?”
沈雨柠立在一侧,不敢不乖巧,“柠儿不知。”
“你看那佛像的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
沈雨柠仰头,答:“闭着的。”
太后摇了摇头,并不认可,“佛眼二分观世间,八分观自在,双目垂视,看的是对世人的悲悯。”
佛法诘诎枯燥,沈雨柠完全不感兴趣,但心有所求,只得不断附和。
太后手捻佛珠,声音和香雾一样缥缈,“你想要抚养珣祯,不是不可以……”
沈雨柠屏住呼吸。
“但你要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好好的抚养他。”
沈羽柠忙承诺,“柠儿一定竭尽所能!”
太后抬眼看她,“苏嫔那边真的没有问题?你确定她同意了?”
沈雨柠猛点头,“她病着,太医也束手无策,珣祯总不能一直没人照顾啊……”
良久,太后叹了口气,“罢了,哀家就替你走这一遭,至于皇帝同不同意,就是你的命数了。”
沈雨柠大喜过望,说服太后的过程比她想象中容易。
谁知太后并不急着走,反而起身,严肃地看向她,“当着佛祖的面,你发誓,会好好照顾哀家的孙子,像亲生母亲一样对他。”
沈羽柠又激动又兴奋,“柠儿答应您!”
“羽柠……”太后语重心长,看她的眼神也很复杂,“违背誓言是会下地狱的,你一定要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未几,太后踏足乾坤宫。母子相对而坐,一时无言。
自从上次的争吵后,母子再没见过面,亓官霂焱前去请安,也被挡在门外,今天太后来找他,他颇感意外。
太后率先开口:“皇帝看着有些憔悴,是不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亓官霂焱一心与太后修好,前所未有的恭谨,“劳母后挂心,昨晚确实是看奏章看得有些晚了,儿臣以后一定注意。”
“前朝一堆事,后宫也不安宁,皇后的事哀家听说了,她的身子不要紧吧?”
亓官霂焱答得流利:“无妨,太医也说好好调养即可。”
太后点头,“那就好。”
短暂的沉默后。
“有件事哀家想……”
“母后近日身体……”
二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默然了,一起走过血雨腥风的母子竟在此刻显得疏远。
“母后先说吧。”
太后脸上的皱纹显得慈祥而柔和,“哀家身体很好,今天来,是有件事跟皇帝商量,或者说,是恳求皇帝你。”
强硬了一辈子的太后能用上“恳求”二字,可见事情不会小,亓官霂焱是有孝心的人,闻言真切地说:“儿臣竭尽所能就是,母后万不要说恳求二字。”
太后言语仍有些生硬,“珣祯……苏嫔病着,不知是得了什么急症,皇子不能没人照顾。”
“那母后的意思是?”
“得再给他找位母亲。”
亓官霂焱稍顿,而后问道:“母后觉得谁合适呢?”
“哀家也不想给你兜圈子,哀家想让柠儿抚养珣祯,苏嫔自己也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