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妆暖心里骂完,抬头端着笑想对她解释,“其实……”
袖衿此时进来,欲言又止,似乎是有事禀报。
虞妆暖问:“怎么了?”
袖衿犹豫着看了客座的齐格娜一眼,“您前几日选好的蜀锦,被楚翾阁的人拿走了。”
梳月一听先急了眼,“怎么这样,那可是娘娘精心挑选要送给莫贵嫔做衣裳的,尺寸都量好了!”
“说是要给未出世的小皇子或者公主做帷帐用。”
梳月以为自己听错了,“疯了吧!那么好的布料做帷帐,再说那花色合适么?她到底有完没完,上个月抢了苏嫔看中的那盆睡莲,上上个月又抢了本该分给窦容华的荔枝,三天两头的说自己身体不适要陛下去看她,如今都敢欺负到未央宫头上了。”
她隐忍已久,此刻全盘发泄出来:“真当这六宫没人了她能横着走是不是?不就是肚子里怀了龙种么,咱们未央宫又不是没有,她嘚瑟什么呀,大不了就去找陛下评理,六宫里哪个人现在不是对她怨声载道的。”
虞妆暖捂着脑袋,“哎呀,你小声点吧,嚷嚷的本宫脑仁儿疼,左不过就是一块布料,再选就是了,她都快要临产了,为这点小事闹到陛下和太后跟前去,本宫一个皇后就这点肚量么?”
李静姝四处树敌,过于张扬,比当年的珍妃有过而无不及,早晚自食恶果,虞妆暖不想因为一块布料而费脑筋对付她。
梳月瘪了嘴,气焰也灭了。
“太过分了!”有人拍桌而起,桌上茶盏被震得嗡嗡直响,“没想到你比亓官霂扬说的还要惨,一个妾室怎么敢这么对你!”
虞妆暖看着猛然站起来的齐格娜,眼前一黑,完了,这误会怕是说不清了……
她挣扎着要解释:“其实事情……”
刚开口,就被打断:“你放心,我最看不惯这种事了,一定帮你出这口恶气!我现在就去找亓官霂扬帮你一起出出主意!”
齐格娜说完飞一般的走了,虞妆暖头戴凤冠,身穿曳地裙,愣是没来得及追上她,只能看着她的背影发懵。
当朝侠女啊这是……阿离那的公主都这么富有江湖气息的吗?不去走镖可惜了……
原本虞妆暖也没把齐格娜最后的话放在心上,心想霂扬总会安抚住她,谁知没几天楚翾阁真的出事了。
“陛下,是真的,这几天总有些奇怪的事发生,前一晚臣妾亲手把那金钗放进抽屉里,第二天一早它竟然戴在了臣妾头上,还有臣妾就寝时把鞋子放在床榻前,第二天竟然在殿门外被人找到了,而且鞋边全是泥,明显被人穿过!”
“还有昨晚,臣妾听到有女人的哭声!她一直哭,一直哭,一直哭……臣妾好怕啊陛下!”
李静姝躲进亓官霂焱怀里,紧紧揪着他的衣襟,声音有些尖锐,情绪也很激动。
亓官霂焱一边皱眉思索,一边轻抚她后背,细语安慰。
李静姝从他怀里猛然抬头,眼里尽是恐惧,“他们说,这仪鸾宫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之前住在这里的伍氏和廖氏都死了,珍妃也被打入冷宫,变得疯疯癫癫的,陛下,臣妾不能再住在这里了,绝对不能,臣妾要移宫,要赶快移宫啊陛下!”
她眼底猩红,看起来没有睡好。
如今她逐渐显怀,脸上也挂了些孕妇的憨态,亓官霂焱不敢喝她,只能压着火气道:“这都是什么胡话,是哪个狗奴婢包藏祸心散播谣言,你指出来,朕必要惩办了他。”
李静姝精神有些崩溃,“可是确实有不干净的东西啊,那个鞋子,那支金钗,还有……还有那个哭声!臣妾要离开这里,臣妾不要住在这里了陛下,陛下!”
亓官霂焱有些头痛,前朝事务太多,他暂时无暇顾及这件事是谁在背后搞鬼。
眼下李静姝明显情绪过激,此时劝她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可如果真给她迁宫,宫里上下就会以为仪鸾宫不干净的传闻是真的,甚至连他都信了,到时候必是人心惶惶,仪鸾宫也就此废弃。
“要不这样,以后朕有空就过来陪陪你,好不好?”
李静姝水汪汪的眼睛瞧着他,“真的么……”
……
入夏,虞妆暖命人在地板上铺了竹席,她与珣瑾一同坐在上面,珣瑾在她周围爬来爬去。
席子旁边放了几个巨大的托盘,里面盛着冰块,有宫人不断冲着冰块扇风,凉气便被扇到席上来,外头炎炎烈日,不能出去,好在还能在殿里以此法消解暑热。
“……所以这几日啊,陛下都是在楚翾阁宿着。”梳月将李静姝的事转述给虞妆暖听。
虞妆暖逗弄珣瑾正起劲,好似没听见般。
梳月继续道:“这一看就是某些人邀宠的小把戏,什么仪鸾宫有不干净的东西,亏她想的出来!”
虞妆暖继续逗孩子。
一旁袖衿道:“伍氏和廖氏确实生前都住在仪鸾宫里,但要因此就说仪鸾宫有不干净的东西未免可笑,宫里这么多宫苑,哪个宫没死过人。”
虞妆暖还是没说话,袖衿不解其意。
梳月忍不住催促:“娘娘您倒是说句话啊!”
虞妆暖把手中的拨浪鼓一放,眼神锐利地看向她们。
“以李静姝的习惯,她要是想邀宠必然是做的让人一眼看穿,何必想出移宫这么迂回的法子,如果陛下真给她移了宫呢?兴师动众不说,她自己大着肚子也麻烦。”
“那娘娘的意思是,仪鸾宫不干净的传闻是真的?”梳月探头问。
“我不信鬼邪之说,就像袖衿说的,宫里那么多宫苑,死过那么多人,被有心人稍加利用,就能生出许多事端来。不过……”虞妆暖眼神有些莫测,“她这一胎最好是能平安生下来,李相恐怕期待已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