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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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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招下来,她还在布局,他已吃掉她数子。

虞妆暖瞬间瘪了嘴,本是两个人的消遣,他却如此当真,正襟危坐,深思熟虑,好没情致。

他见她久不落子,头也不抬地催促道:“到你了。”

虞妆暖剜他一眼,赌气随便落下一子。

亓官霂焱看出她情绪不对,这才反应过来,开始让她几招,只是过了半个时辰,她好似情绪又不对了。

“陛下真会糊弄人,这都到中盘了,愣是一个子也不吃,且看这处,明明再落一子便能将臣妾的黑子吃掉,您这围而不吃是什么意思,是看不起臣妾么?”

亓官霂焱露出一副苦相,“暖暖,你叫朕陪你下棋实在是为难朕了,下棋是耗费精神之事,朕在前朝已经把精神都耗尽了,这会子乏得很,回未央宫只想歇歇,哪有这个脑筋去陪你下棋啊……不如,咱们玩点别的?”

恰逢珣瑾睡醒,被宫人抱出来,跨过门槛后,宫人便将他放在地上。

小家伙腿短,跑得倒快,很快跑到父母身边,看见棋盘好似看见了新玩物,一手就抓起好几个棋子,这下棋局被打乱,是彻底下不成了。

亓官霂焱喜形于色,庆幸儿子的到来解脱了自己,真乃孝子也。

他摸摸珣瑾的头,“你以后可得好好学学下棋之道,什么时候该赢,什么时候该输,这里面学问可大着呢。”

他边说边觑对面坐着的人,虞妆暖自是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正巧珣瑾拿了棋子又要往嘴里塞,她便拿儿子撒气。

“吃吃吃,什么都往嘴里塞,教过你多少次了,不听话是不是!”一边说着一边把珣瑾放在嘴边的手拽下来。

小家伙浑然不觉母亲的怒气,立刻又把棋子放在嘴边,虞妆暖又把他的手拽下来。

这次力道大了许多,小家伙终于后知后觉,知道母亲生气了,嘴里咿咿呀呀的,低着头拍打棋盘,听着棋子清脆碰撞声,却始终不敢抬头与母亲对视。

鬼精灵!虞妆暖心里笑。就听珣瑾“噔噔”放了一连串的响马。

“哈哈哈……”亓官霂焱大笑。

珣瑾抬头,一看父皇笑了,也跟着“咯咯”傻笑。

梳月穿过庭院,提着裙拾级而上,至虞妆暖面前道:“娘娘,有喜事。”

虞妆暖看着父子二人开怀的样子,颇怨颇怒,也没看梳月,随口问道:“何喜之有?”

“酒儿有孕了,特地差人来告诉娘娘。”

酒儿再如何变了心性,到底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虞妆暖不可能不念旧,当下便吩咐梳月代自己去探望探望。

亓官霂焱看她一脸高兴的样子,半正经半玩笑地开口:“朕这里也有件事要与皇后分享。”

她歪头看他,眼里无半分恭敬可言:“也是喜事么?”

“能出宫游玩,算是喜事吧。”

“出宫?”虞妆暖瞬间来了兴致,人都坐直了。

亓官霂焱点点头:“下个月,朕打算宸游淮州。”

“宸游?怎么之前从没听你说过?”

这消息太突然,皇帝出巡是多大的事,她竟然事先没听到半点风声。

亓官霂焱道:“朕之前一直没想好什么时候去,要不要带你去,毕竟珣瑾还小,不宜远行,怕提前说了,最后让你失望。”

他歪了歪头回想,“其实这决定也没多久,你可还记得朕从你那里借阅的《淮州风物志》?”

虞妆暖柔情一笑:“记得,难道陛下看后也身在魏阙,情驰淮州了?”

亓官霂焱不在意她的调笑,泰然看她,眼底恍若有光,“朕打算在淮州,凿一条河。”

虞妆暖一时没转过弯来,不明白他用意。

他一转头,示意陈安,陈安立刻领着两个宫人进殿去了,手里还抱着一卷什么东西。

亓官霂焱也牵着她手进去,宫人赶忙过来照看珣瑾。

进去一看,陈安带人在殿里屏风上挂了张舆图,这舆图眼熟,好像虞妆暖近几个月去紫宸殿总能看见他在看这张图。

他的手指在图上几处来回变换着,“看,这是汴河,这是弦水,这里和这里分别是淇水和墒水,如果将四水汇于一处,也就是——淮州……”

他的手绕了一圈,在淮州一点,接着道,“那么淮州就成了整个东南的中心,北上可至御京,南下可达阴淮,往东最远能到溆州,往西最远能到骞州,以此为枢纽,国之便利。”

虞妆暖打量着眼前舆图,沉思片刻,“若能成,淮州到御京的路程要减少一半。”

他补充:“而且四水汇聚还有利于农田灌溉,不仅如此,骞州东北与淮阴西北的几个县近几年总是闹旱灾,以往周边地区运粮过去最少也要二十日,如果此事能成,七日便可。”

虞妆暖惊于他的抱负,有些愣住了,这真是利国利民的善政,七日……极大减少了人员伤亡与散播瘟疫的可能。

他又道:“往远了想,水运发达,会给市贾带来极大便利,到时候增加商税,充盈国库,修水路的支出早晚都能平回来。”

虞妆暖略一犹豫,“可……我记得淮州还有王大都督统领的十万军队。”

他接过话:“这正是朕要宸游的原因之一。”

“所以……阿焱你去淮州不是为游玩?”

她说完就有些羞愧,自己真是太小看他了,他若真是个耽于享乐的君主,后宫早已是日日丝竹不停,管弦不辍了。

“朕要借此行亲自去看看淮州,否则怎么有理由让大臣们同意这件事?毕竟此事工程巨大,在某些人眼里更是劳民伤财,想要办成,绝非一日之功。”

听这意思,虞妆暖估摸着,朝中有大臣不同意此事。

她犹豫道:“既是为公事,我去会不会有些不妥?”

亓官霂焱本是一本正经地在讨论政事,闻言,眼中溢出一丝温柔:“此去少则三月,多则五月,朕不想受相思之苦。”

他当着众人说这话时面上毫不含蓄,自然的好似在说朕午膳时不想再吃酥油饼了,幸好虞妆暖早就习惯了他面不改色说情话的样子,所以她同样面不改色,很自然的把话一转——

“那后宫中还有谁要随行?臣妾也好让她们提前准备。”

亓官霂焱因她的不解风情眉头一蹙,把脸一转,语气有些冷:“又不是去游玩,带那么多女眷作甚,你看着办吧!”

虞妆暖低头偷笑,也不知是谁一开始说出宫游玩是件喜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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