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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神中透着狠厉:“那我会主动把皇后之位让出去,我不信没了家世,没了皇后之位,我会永远在后宫里抬不起头来,哪怕要把珣瑾交给别人抚养也没什么,我总会争回来的。”

衡阳点点头:“好!敢于面对输赢,就有一搏的资格,因为这至少证明你不是为了逞一时之勇。”

他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靠近她小声道:“可还记得我托苦般转交给你的东西?”

那本《金刚经》?虞妆暖疑惑不解。

“记得。”她点头。

“切记,一定要收好。”

衡阳的眼神非同寻常,虞妆暖使劲回忆,也只记得那是本普通的佛经,难道衡阳藏了什么玄机在里面?

一旁霂扬实在受不了了,打断二人对话:“不是,你们一个两个是都疯了么?现在京城里是什么情形?竟然还想着回去?”

衡阳没有看霂扬,而是对着她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虞妆暖眼中有丝蔑意,像对命运发出的反击,“我既然决定了走这条路,再大的苦难,再深的罪过,我都受得。”

“好……”这一字,带着点哄小孩子的无奈。

衡阳背过身去,似乎不想她看到自己的表情,在黑暗中发出喟叹:“你和她真的很像,不撞南墙不回头。”

虞妆暖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的。”她言。

“你要永远记住你这句话,因为在宫里没有回头路可走。回去之后,不管何人刁难,你都要咬死了,说你就是太傅的女儿!”

她一怔,“可是李槐有证据……”

“全是污蔑!你尽管装得越无辜越好,无论他拿出什么铁证,你都不要承认。”

“这……行得通么?”

“丫头,你信我。”衡阳双手握住她的臂膀,脸上是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严肃。他站在落了漆的佛像下,神情庄重的像起了个誓。

“好……”

见她应下,衡阳对站在门内不远处的霂扬说道:“我还有几句话,想单独对她说。”

霂扬本是想阻拦她回去的,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叹口气,认命的走出门外,给这俩“疯子”腾地方。

衡阳知道时间紧迫,她早回去一日,就能早一点抢占先机,于是开口就带着急切:“你此次回去,不能再跟以往一样,只要你一日是皇后,李槐就会针对你一日。”

“就因为我父亲与他不和?”虞妆暖愤懑不已。

“原因很复杂,皇帝一直想改革科举制度,使更多的寒门学子参与进来,对此朝堂上有三种态度,一个是以太傅为首的支持派,背后站着的是寒素之门,一个是以李槐为首的反对派,背后站着的焯焯世家,还有一部分人持中立态度,多是武将,这些人或是已经战功赫赫,或是被派去镇守地方,不在中央。而科举一旦改革成功,势必会削弱世家力量。”

虞妆暖极为不解:“既然如此,陛下为什么还要用李槐?”

“这其一嘛,正所谓‘为政不难,不得罪于巨室’,这其二,皇帝要的是制衡,而不是任何一方独大。世家有世家的好处,寒素之门也一样会有自身的局限性。”

“什么局限性?”

“如果把世家根基全部清除掉,焉知寒素之门不会成为另一种世家?又或者,因其本身的局限性,追求掀起一场自下而上的改革?试想,一个普通黎庶,王朝中的最底层,如果他朝得权,他的内心会有多疯狂?谁又能知道他的理想能不能战胜他的私欲呢?如果朝廷里全是这样的人,这会是皇帝愿意看到的么?”

衡阳平日吊儿郎当惯了,虞妆暖都差点忘了他是能二拒先帝封官的人,眼前的他高谈阔论,针砭时弊,活像一个洞察朝政的隐世高人。

她道:“可是只要李槐还在丞相的位置上,改革就不可能完成。”

“李槐身为一国之相,对朝廷太重要了,先帝在时,他几乎总揽朝政,虽然这几年稍有收敛,但如果皇帝逼得太紧,很有可能引起世家的反扑,则改革之事必定付诸东流。”

虞妆暖对其嗤之以鼻:“我真是不懂,先帝为什么要用他这种人。”

衡阳眼下是真后悔,后悔曾经没有将所有涉及朝政的事全告诉她,也没有多教她一些对付李槐这种人的办法。

他解释:“李槐也是有真才实干的,否则怎么能坐到这个位置上?他当年可是身为世家子弟,入仕不通过察举,而是通过科举,且一举夺得了魁首。你可知永珍十五年,他就向先帝上书过应在淮州凿河开渠,贯通南北?”

虞妆暖震惊:“啊?”

她印象中李槐一直是反对凿河的。

“没错,此事原是他首议,只是当年先帝没有采纳。如今终于实施,却好似全然与他无关了。”

衡阳捻捻胡须,“他如今这个丞相当的,只求稳妥,几十年宦海沉浮,热血已凉。他就是我说的那种私欲战胜了理想的人。而他针对你,其实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什么?”

“他们不想看到支持科举改革的太傅的女儿被立为皇后,更不想看到太傅的外孙被立为太子。所以,从你的身世上做文章,一举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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