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ak哥!你怎么来啦?”
李泰民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几步就蹿到了李沐笙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崔珉豪和金基范也围了上来,李珍基则站在稍后一步,看着这一幕。
李沐笙的视线终于舍得从金钟铉身上短暂移开,对着围过来的弟弟们笑了笑:“正好在附近忙完,想着你们这个点差不多该结束了,就过来碰碰运气。”
这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只不过要忽略掉那双总是瞟向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般的金钟铉的眼睛。
金钟铉确实没什么反应,或者说,他所有的感官和注意力在看见李沐笙的瞬间都停滞了,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看着沐笙和队友们寒暄,看着他那带着些许疲惫却依旧温柔的侧脸,听着他那熟悉的声音。
金钟铉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连日来的委屈、思念、不安混杂在一起,堵在喉咙口,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贪婪地用目光描摹着对方,生怕一眨眼,这人就像幻觉一样消失。
李沐笙跟几人简单聊了两句,便自然地切入正题,问道:“你们这是准备去吃饭?”
“内,刚结束,正商量去哪儿呢。”李珍基点点头。
李沐笙好似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名片递过去:“我常去的那家中餐就离这不远,如果你们没决定好吃什么就去那儿吧,到了直接记我账上就行。”
说完,李沐笙的目光再次转向金钟铉,开头多了几分请求的意味。
“今天,钟铉我就先带走了。下次有机会,我再请大家一起好好聚聚,可以吗?”
这话一出,SHINee几人都心照不宣地交换了眼神。
金基范反应最快,接过名片,笑呵呵地说:“当然没问题!我们自己去吃就行!Oak哥请客,我们怎么可能会挑呢,哥快和钟铉哥走吧,不用管我们啦!”
李珍基也点头:“嗯,有时间再聚。钟铉啊,那我们就先走了。”随后拍了拍还有些发懵但视线一直黏在李沐笙身上的金钟铉。
崔珉豪和李泰民也很有眼力见地立刻跟上,一边和李沐笙迅速道别,一边默契地勾肩搭背,热热闹闹地朝着中餐馆的方向走去。
随着队友们的离去,路口安静下来,只剩下城市里模糊的车流背景音。
一种混合着紧张与期待的寂静笼罩在两人之间。
李沐笙没有立刻说话,侧过头,安静地看了金钟铉一眼,然后迈开了脚步,沿着人行道,朝着与泰民他们相反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并示意钟铉。
“一起?”
金钟铉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脚跟了上去。
虽然他的大脑似乎还在处理“沐笙突然出现”这个信息,身体却已经本能地追随那道身影。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隔着半步左右的距离,沉默地走在,李沐笙走在稍前一点,背影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金钟铉的视线就落在那影子上,或是他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的衣角。
走了几十米,李沐笙在一个岔路口自然地拐进了一条行人稀少的小道。
直到进入这条小道,李沐笙的步伐才稍稍放缓,变成了与金钟铉并肩而行,但两人之间,依旧保持着那点若有若无的距离。
李沐笙依旧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在等待,等待金钟铉给他一个信号,一个反应,哪怕只是一个眼神。
他能感觉到钟铉并不抗拒他的出现,但这沉默,又不禁让李沐笙暗自揣测起来:
钟铉是不是还在生气?气自己那晚的口不择言?还是气冷战这几天,自己没有第一时间低头联系他?
而金钟铉这边,内心更是天人交战,身侧的手指悄悄蜷紧,松开,又蜷紧
他明明想沐笙想得心脏都发疼,可当人真真切切地出现在身边,所有的思念和委屈却都堵在了喉咙口。
他该说什么?我很想你?还是,对不起?
是该装作若无其事,把之前的不愉快都翻篇?还是应该立刻道歉,承认自己的口不择言和任性?
无数个念头像受惊的飞鸟在金钟铉脑海中盘旋冲撞,可他却一个也抓不住,理不出头绪,只能笨拙地维持着这令人心慌的沉默。
就在这紧绷的寂静几乎要达到顶点时——
“对不起啊,钟铉。”
没想到,是李沐笙先开了口,瞬间击碎了两人之间僵持的薄冰。
这声突如其来的道歉让金钟铉猛地转过头看向他,眼睛因惊愕而微微睁大,嘴唇下意识地翕动了一下,几乎就要立刻反驳:“不是的,是我的...”
那股急于承担错误的本能几乎要冲口而出。
然而,李沐笙似乎预料到了他的反应,没有给金钟铉打断的机会,目光依旧落在前方被路灯切割得斑驳摇曳的树影上,仿佛在对着那片虚空,也对着身边的人,清晰地陈述:
“是我的错,那晚之后,我也想了很多。”
李沐笙的声音在寂静的小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的关系,确实不应该再沿用以前朋友相处的模式。我好像...太习惯于我们之前的亲密无间,以至于忽略了从朋友变成恋人,很多地方本就应该不一样了。”
“明明当初是我亲口答应,会认真对待我们崭新的恋人关系,才和你在一起的。可回过头看,我确实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够好。”
“可能,我的潜意识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些对待至交好友的随意,认为有些事情不必刻意改变,因为我们早已熟悉彼此。现在想想,是我想当然了,忽略了你的感受。”
“沐笙...”金钟铉听着他一句句的剖析,心尖发颤,又想开口。
“钟铉,你先听我说完。”李沐笙停下脚步,正式地面对他。
昏黄的光线在李沐笙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眼神却异常认真。
“明明最初,是我同意了和你成为恋人,如今没能尽到男友责任的人,是我。
我绝不会用‘是你先表白、先追求,所以理应你多迁就’这种荒谬的理由来为自己开脱。
在我们之间,关系始终是平等的。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身为我的恋人,你完全有资格指出,有权利生气。
那晚的我,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被说中心事后的心虚和狼狈,才口不择言地和你争吵。那是我的不对。”
“我也不该用‘以前可以,现在为什么不行’这种借口,来掩盖自己对你的关心确实有所减少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