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云庭】餐厅私密包间内,暖黄的灯光将深色木纹映照得温润。
姜成宇教授准时踏入,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脸上带着学术界顶尖人物特有的矜持与一丝不易接近的疏离感,目光落在起身相迎的朴在赫身上时,语气平和却带着些许审视。
“朴先生,费心安排了这样雅致的地方,不知所为何事?”
朴在赫笑容谦逊而热络,微微欠身,双手奉上一个古朴精致的木匣:“姜教授,晚上好。冒昧打扰,还请您见谅。晚辈朴在赫,久仰教授您在专业领域的泰山北斗之名,更听闻您在古典音乐上的造诣深厚,令人敬佩。”
轻轻打开木匣,露出里面衬着丝绒的泛黄乐谱。
“晚辈偶然得此小物,是十九世纪一位意大利冷门作曲家的亲笔手稿残页。晚辈自知才疏学浅,实在不配拥有如此风雅之物。思来想去,唯有赠予教授您这般真正懂它、爱惜它、能洞察其背后历史与艺术价值的人才算有价值。所以,小子的一点微末心意,不成敬意,还望教授笑纳。”
姜成宇的目光在触及那页古老乐谱的瞬间,矜持的面具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接过木匣,姜成宇从口袋掏出随身携带的白色薄棉手套戴上,手指极其小心地抚过乐谱边缘,凑近细看纸张纹理和墨迹。
片刻后,姜成宇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喜与赞赏,再抬头看向朴在赫时,脸上的线条明显柔和了许多。
“在赫,你太客气了。这份礼物,我很喜欢,确实投我所好。有心了。”
“教授喜欢就好。”朴在赫适时地为姜成宇斟茶。
茶过两巡,闲谈渐深,朴在赫才仿佛不经意地提起:“另外,晚辈还偶然听闻,教授您近来正在为韩国骨科协会理事之位积极准备。真是巧了,晚辈因工作关系,与国会的崔议员有些往来。前几日提及教授您对韩国运动医学发展的卓越贡献,崔议员也深表钦佩。他已答应,在几天后的韩国医师协会年度会议上发言时,会恰当地提及教授您的名字和专业成就,以表达政界对顶尖医疗人才的支持。”
姜成宇原本放松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缓缓抬起眼,姜成宇的目光骤然变得深邃起来,重新剖视起眼前这个笑容温和、姿态谦卑的年轻人。
一句来自特定政界人物在关键场合的“提及”,其分量和潜在的影响力,远非一份珍贵的私人藏品可比。
这几乎是为他正在攀登的阶梯,在最需要的时候,递上了一个极具分量的支点。
“朴先生...能量不小啊。” 姜成宇放下茶杯语气意味深长。
朴在赫依旧保持着谦逊的微笑,轻轻摇头:“教授言重了。晚辈人微言轻,只是恰逢其会,有幸能为教授您这样的国之栋梁略尽绵力,若真能对您所追求的、有利于韩国医疗事业发展的目标有所帮助,便是晚辈的荣幸了。”
姜成宇微微颔首,对这番滴水不漏的回答不置可否,但态度已彻底从被动受邀转为主动关切,直接问道:
“那么,在赫,你今晚特意约我见面,除了赠礼和告知这个好消息,是否还有别的事情,需要我这边效劳?”
火候已到。
朴在赫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而略带忧虑:“确实有一事。我一位至交好友的亲属,近日腿部遭受重伤,小腿韧带严重撕裂,情况比较棘手。我们慕名来到峨山医院就是想来找您看看。如果条件允许,我们恳切希望能由您亲自操刀手术。越快进行,才能越早安心,避免继发损伤。”
姜成宇是明白人,无需追问细节,沉吟了片刻,给出了一个接近承诺但依旧保留余地的答复。
“这样,今晚你把患者的详细病历和所有影像学资料,送到我助理那里。我需要先全面评估一下具体情况,尤其是韧带损伤的具体分度、合并损伤以及目前的局部条件。如果确实符合重建手术的最佳指征,那么等我参加完明天那个重要的医师会议后,尽快为他协调安排手术时间。你看如何?”
他也要等到那声“提名”尘埃落定,才会落下最后一步棋。
朴在赫立刻应道,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感激:“当然!一切以教授您的时间为主!太感谢您了,姜教授!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在不到24小时内,他成功地撬动了这位最难预约的骨科泰斗。
送走姜成宇后,朴在赫独自留在包间里,坐在渐渐冷却的茶席旁,直到激烈的心跳和奔涌的血液完全平复,直到所有情绪都被妥帖地收敛回平静的面孔之下。
然后,朴在赫才拿出手机,给李沐笙发了条信息。
次日,峨山医院。
朴在赫准时出现在姜成宇教授专属的诊室外走廊时,李沐笙已经和坐着轮椅的金钟铉等在那里了。
“没想到在赫哥说的熟人,竟然是姜成宇教授。”
李沐笙的目光从诊室门牌上收回,看向朴在赫。
尽管后者衣着整洁,努力维持着从容的仪态,但眼底无法完全掩饰的轻微血丝,以及那微笑之下透出的精力透支的痕迹,都没逃过李沐笙的眼睛。
李沐笙心中一动。
昨晚收到消息的他立刻去搜了姜成宇的资料——首尔大学医学院博士、峨山医院骨科中心主任、大韩骨科协会理事候选人、运动医学领域的权威人物,其专家号预约排队通常以月计。
白天他刚和S/M的人硬刚完,正盘算着如何在首尔寻找顶尖的骨科专家,甚至已让雷尔夫着手查询美国梅奥或HSS的相关权威,做好了必要时立即转院出国的准备。
而朴在赫,却像未卜先知一般,直接将这份堪称完美的解决方案,稳稳地递到了他手边。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撬动这位以难约著称的行业泰斗,其展现出的行动力、人脉渗透力以及精准的问题解决能力,确实超出了李沐笙最初的预估。
“我的能力可以吧。”朴在赫话里有话。
李沐笙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道:“确实可以,这次多亏在赫哥了。”
既然自己承了人家的情,那自己也该给出些回报。
无论朴在赫是原本就与姜成宇相熟,还是仅仅在得知金钟铉受伤后的短短一两天内,动用未知资源打通了关系,都足以证明朴在赫的能量和手腕,也值得一定的投资。
“既然在赫哥和姜教授更熟络,我就不进去碍事了。”李沐笙拍了拍金钟铉的肩膀,示意他安心,自己则在诊室外的长椅上坐下。
诊室内,姜成宇教授穿着白大褂,正凝神审视着挂在观片灯上的小腿处的MRI影像,手指点在屏幕上显示韧带撕裂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