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胸腔深处终于溢出的沉闷闷响,不是质问,不是抗争,而是一种压抑太久、终至极限的轻声阻止,“够了,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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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棍破空的呼啸声一次比一次沉闷,仿佛连空气都被压碎。终于,在某一声钝响之后,白景暝像被抽空了灵魂般,整个人无声无息地瘫软在地。
武军晟手里的棍子一滞,额角冷汗直流,衣襟早已被冷意浸透。他下意识地看向堂中,只见老爷子依旧端坐不动,面无表情地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水桶。
武军晟手指微颤,脸上浮现迟疑,最终还是低头领命,提起水桶,一声哗然,冷水骤然泼下,溅起一片血水与尘土。
冷意入骨,白景暝猛地呛咳着惊醒,身体弯成弓形。他咳得撕心裂肺,每一次喘息都仿佛用刀子刮过气管,嘴角的鲜血不断涌出,洇湿了下巴,溅落在青砖上,如梅花一般刺眼。伤口被冰水激得麻木而火辣,他整个人像随时会散架的残破人偶。
白云松眼神猛地一紧,脸色变得无比沉凝。他看得出来,白景暝的呼吸越来越不稳,那胸腔起伏的弧度像极了当年自己肺部受伤时的样子。那年白家车队遇袭,他肺部受伤,是白景暝稳住了局面,在混乱中帮他处理气胸。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白云杉,对方脸色惨白,眼眶泛红,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他闭了闭眼,咬了咬牙,再度起身,“爸,”他沉声道,“不管景暝做了什么,他始终是我们白家的子孙。这事....可以慢慢教。”
老爷子静静摩挲着手中念珠,眸光微垂,沉默了很久,才微微颔首,他朝院子里喊了一声,“小军,回来。”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以为责罚终于要结束。可当武军晟快步返回,还未站定,老爷子却缓缓开口,语气沉而不怒,“问他,还要不要继续。”
堂屋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众人一时都以为听错了,连白云松也猛地抬起头:“爸…?”
老爷子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听不出情绪:“他若说不打了,这事到此为止。他若说继续,那就继续。”
武军晟满脸惊愕地看着老爷子,没想到还要继续打下去。虽然刑堂的规矩大于一切,但是这样打下去,自己可能会活活把四少打死。
白云松正要再劝,却见老爷子眼神一沉,话未出口已被压了下去。屋里的气氛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武军晟最终还是慢慢走向白景暝。他靠近时,白景暝正在挣扎着撑起上身,膝盖跪得已经变形,整个人跪不直了。
“四少....”他声音哑得厉害。
白景暝缓缓抬头,眼神依旧涣散,但听清问题后,竟艰难地咧出一个染血的微笑。他转过脸,看向堂屋中坐着的老爷子,还有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的三叔白云杉,声音嘶哑,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继续....我认罚。”
他的声音像是砂纸擦在石面上,低哑却坚定。
武军晟眼眶一热,几乎带着哭腔地低声唤了句:“四少....”可白景暝却已经闭上眼,再次调整姿势跪好,像是等待宿命落下。
武军晟只能咬紧牙关,硬生生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转身快步走回堂前。他声音低沉,嗓音带着沙哑,“四少说继续,他....认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