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筠洛在龙翼司看见林墨轩的时候，神情十分意外。

“林司使？”

“楚大人。”一身衮冕的抚纪司使转过身抬手行礼。

同样刚从宫中回来一身朝服的楚筠洛回了一礼，含笑道：“我还以为林司使会多休息几日，没想到你今日便来龙翼司了。”

林墨轩闻言，本就沉郁的眉眼中愈发添了几分消沉之色。他有气无力地看了楚筠洛一眼，怏怏道：“我父王说，年后佽飞卫有任务，与抚纪司有关，叫我提前回来准备。”

“什么任务？”楚筠洛讶然问道。既然是龙翼司的事情，他这个帝王心腹、佽飞卫副指挥使怎么没有听说？

“不知道。”林墨轩摇摇头，“大概还没有最后定论，父王不肯与我明言。”

楚筠洛的态度，倒是更加印证了他原本的猜想——

之前在宫门口父王命他回龙翼司的时候，他曾试探着向父王提了提他想回府侍奉，只是又被父王否决了。而父王拒绝的理由，便是他方才告知楚筠洛的内容。

其实这次回府他也看出了几分，父王打发他回龙翼司并非是不想见他，而是为了让母妃没有机会对他施以刑责。而所谓的公务云云，父王对此语焉不详，实在很像是临时找了个借口搪塞他。

但即便是猜到了父王的真实意图，他也实在没有勇气拒绝父王第二次。虽然有些担心母妃知道这件事之后的态度，但……不得不承认，他其实没有办法处理父王和母妃之间的问题，更甚至还会激化其中的矛盾，倒是阿莲远比他擅长化解冲突。权衡利弊之下，或许顺着父王的意思避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他回了龙翼司。

……但是他真的不想回龙翼司。父王由始至终也无法理解：只要能在母妃身边侍奉，他并不在乎刑罚加身。

无论如何，他毕竟已经回来了，林墨轩索性到住处去换过一身佽飞卫的衣服，再到演武场去练武。路过一群正在休假玩闹的佽飞卫时，林墨轩忽然驻足，冷冷淡淡地吩咐道：“正月十五考校所有人功夫，你们做好准备。”

同样路过的楚筠洛：“……”

楚筠洛这会儿也换过了衣服，同样要往演武场去。两人同行走出一段路之后，楚筠洛忍不住问道：“你不会是因为自己过不好这个年，所以就……”拖所有人一起下水？

“当然不是。”林墨轩义正言辞道，“佽飞卫的武功水平，莫说九宫楼，连霆国的翊林卫都有所不及。我既然做了这抚纪司使，自然是要负起督导的责任。”

楚筠洛闻言，顿时也是神色一凛。

“且不说这些了。”林墨轩翻身越上梅花桩，“楚大人，可要与我过上几招？”

*

林墨轩也没有想到，父王当日虽然是找了个借口搪塞他，但却也真的在上奏陛下之后给他安排了个任务。

“陛下有意整顿京中的纨绔风气，已经下了明旨：京中六品以上官员勋贵家中子弟，十二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的男丁，都要送来龙翼训练三个月。受训期间，无旨不得出龙翼司一步。”楚筠洛道。

林墨轩：“……”

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但是他觉得那句“无旨不得外出”应该是父王为了把他限制在龙翼司内特意加上去的要求——毕竟，严格来说，他也在“六品以上官员勋贵家中子弟，十二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的男丁”这个范围之内。

“除了各家的男丁必须入龙翼司受训，各家千金闺秀如果愿意也可以参与其中。”楚筠洛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听说，这是你家两位郡主强烈要求的结果。”

林墨轩垂眸轻笑了一声：“我妹妹的才智胆识，远胜过许多男子。”

“你等会儿再夸。”楚筠洛不容分说地打断了林墨轩的话，“我和你说这件事是要告诉你——这些人都是你抚纪司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