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温经笑了笑,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萨可旦,“有什么事,随时敲门。”
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桑吉斯转身,看见萨可旦背对着他站在窗边,一只手搭在窗台上,指尖在玻璃上划过几个圈圈。
“萨可旦。”桑吉斯叫他。
没反应。
桑吉斯走过去,手搭上他的肩膀。“怎么了?”
萨可旦侧过身,看他一眼不说话,走到床边开始拆行李箱。动作有点粗暴,拉链卡住了,他用力一扯,“刺啦”一声,帆布裂开一道口子。
桑吉斯看着他的背影,叹口气。
又在生气。
桑吉斯揉揉眉心,烦躁不已。
究竟该怎么平衡萨可旦和海曦温经之间的关系?这一个月来萨可旦对海曦和温经动手的次数不下百次了,白夜隼的人疲于奔命,他每天提心吊胆地听着监听分析,试图在“保护”和“背叛”之间寻找平衡。
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难道只能天各一方回NW永不再见?他们三个就不能维持些许表面平衡吗?
桑吉斯抿了抿唇,转身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两人都没说话。房间里只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广播。阳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爬到床脚。
整理完最后一件衣服,桑吉斯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半。他走到萨可旦旁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
“要不要去吃饭?”他问,声音放软了些。
萨可旦没抬头,继续叠手里那件衬衫。叠得很仔细,边角对齐,折痕笔直。
“不想去。”他说,声音闷闷的,“不想看到对面那张倒胃口的脸。”
桑吉斯失笑:“就我们俩,去外面吃。我记得上次你想去吃的那家店这会儿人少,走不走?”
萨可旦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几秒后,他“嗯”了一声,脸色好看了一点。
两人起身出门。桑吉斯拉开门,刚迈出一只脚。
对面的门似有感应般,也恰恰好打开了。
温经走出来,看见他们,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好巧,去吃饭?一起吧?”
桑吉斯感觉到萨可旦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他能听见身旁传来极轻的、牙齿摩擦的声音。
“我们……”桑吉斯开口,想拒绝。
一侧拐角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白夜隼带着两个穿着护卫队制服的士兵跑过来,看见温经,停下了脚步。
“温经?你也在这儿?那正好了。”
白夜隼招手,一个士兵凑到桑吉斯耳边轻声说了句“主席要谈「波塞冬」”
桑吉斯脸色一变,看向白夜隼。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现在就得谈,走吧。”
站在一边的萨可旦完全被落下了,还没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桑吉斯来不及跟他解释,牵住他的手捏了一下,“你自己先去吃吧。”但又觉得有些不妥,顿了一下又说:“帮我带一份吧,我晚上回来吃,我很快就回来,等我。”
萨可旦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眉头皱在一起,“我和你一起。”
“闲杂人等,就到一边凉快去好吗?”白夜隼轻蔑地看他一眼,凑近低声讥讽道:“大少爷还没长大吗?什么事情都要跟着一起。”
桑吉斯听不清白夜隼说了什么,一颗心都在「波塞冬」上,不比白夜崇,诸葛煦对自己人倒是好的没话说,可对外来者是不当人来看的,不一定会轻松放过「波塞冬」的人。
“萨可旦。”桑吉斯看着他,用另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轻轻按了按,“等我回来。很快。”
萨可旦没说话。他盯着桑吉斯,浅金色的睫毛在走廊顶灯的照射下,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深得像两口井,什么情绪都沉底,捞不上来。
几秒后,他松开了手。
桑吉斯和温经跟着白夜隼的人匆匆离开。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只剩下萨可旦停留在原地。
白夜隼带两人一路前往了未联总部的顶楼,电梯在顶层停稳,金属门向两侧滑开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桑吉斯踏出去,脚下是深灰色的长绒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走廊尽头的红木门被白夜隼推开,办公室比桑吉斯想象中更大,也更简单。
一整面弧形落地窗俯瞰着整个未联基地,此刻夜幕初降,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开,像倒悬的星河。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深色实木办公桌,诸葛煦站在窗边。
男人背对着门口,深色的中山装衬得身形挺拔。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里端着一只白瓷茶杯,正低头看着杯口氤氲的热气。
“坐。”
他说,声音温和,像在招呼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