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夜色中行驶，窗外的灯火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没多久便驶入护卫队的大楼内，最终在最里面一栋停下。

桑吉斯下了车，跟随士兵走入楼中，在六楼见到了许久不见的战友们。

这一层被打通成一个硕大的大平层，安置着全面的军用训练设备，数百人穿着护卫队特制的服装沉默着或躺或坐。

左云也随车回到了这里，手上的镣铐被解开，他看了眼桑吉斯，最终沉默着走回人群中。

一门之隔，里面和外面仿佛是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随着左云的回归，众人也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人。

“指挥……？”金时贤开口，声音颤抖，“你…来救我们了吗？”

一句话不等说完，他脖颈上的黑色圆环便亮起线灯，金时贤面色痛苦地蹲下去，脸色惨白。

“小金！”

桑吉斯冲上去，却比守卫拦住。

“只能在门口谈。”

“他们脖子上是什么？！”桑吉斯揪住一个人的衣领怒喝。

那人被揪得踉跄几步，竟反抗不开桑吉斯的手劲，只能解释道：“异人专用电击环…咳咳，免得他们交流反抗，逃跑……”

“什么？！”

桑吉斯又用力几分，周围几个守卫见情况不对，立马上前拉开他，“别激动！”

拉扯间桑吉斯的小腿不知被谁踹到，他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未愈的骨头疼起来让他连表情都无法维持。

门内的众人激动之余也有不少人喊出声，皆被电击。

“别，别说话了，大家…大家听我说……”

桑吉斯从地上爬起来，踉跄地抓紧门沿，“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受控了，为今之计，要想活下来，大家只能先入编未联……”

房间里一片死寂。

看着一众绝望的眼神，桑吉斯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NW的地下据点。

那时候看着台下战友避开的目光，桑吉斯曾以为那是这辈子都无法释怀的一幕。而今，这一屋子同样是他的战友，赤诚的目光比屋顶投射的白炽灯都要亮，能刺穿一切虚伪，一道一道凌迟在桑吉斯身上。

“对不起……”

桑吉斯渐渐靠着门沿跪滑下去，他低着脑袋捂住脸，肩膀在细微抖动着，这种绝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了。

“对不起……”

沉浸在无边痛苦中时，一只手搭上了桑吉斯的肩膀，他抬起头对上左云闪烁泪光的眼睛。

少年摇摇头，牢牢握住他的手。

“不能接触……”身后守卫正想上前阻拦，被拦下。

“退下吧。”

是移交监听结果后匆匆赶来的白夜隼。

空档间，左云的指尖在桑吉斯掌心极慢的划出两个字。

“差不多了吧，桑吉斯，早点结束他们就能解除禁令了。”

遣散了守卫，白夜隼倚靠在门的另一边，皱着眉头。

在NW多年，在场不少人和他也是相熟的，落得这个局面也不是他想看到的，只是不用这样的手段，他们不愿意听从守卫的话，不早点学会未联的器械设备，三个月一到可没办法上战场。

桑吉斯回握住左云的指尖，眼底的惊讶不动声色被敛去，他重新站起来看向众人。

“各位，什么都不会改变，我依然是桑吉斯，而你们依然是「波塞冬」，请相信我，入编不会改变任何东西。”

……………………

桑吉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护卫队的大楼离开的，再回过神时，已经坐在了白夜隼的车上。

“你能同意我很高兴，只不过，我很不满意你继续留下他。”

白夜隼手里翻弄着一落不知名的报告，倏然开口。

“……什么？”

桑吉斯还沉浸在先前的对话中，不断思考左云想告诉他什么。

白夜隼的视线从报告中转向桑吉斯，接着将报告递出去。

“看看？”

桑吉斯接过来，只一眼就合上了。

“抱歉。”

这一摞分量不小的报告，每一页都是一次拦截萨可旦计划的成功报告。

“你清醒点吧。他只会害了你。”

桑吉斯没说话，手指紧紧扣在报告边缘，指节都发白了。

白夜隼叹口气，拿出那个原先才公放过的播放器在指尖转了一圈。

“听听吧，总得为下次行动做准备，是关于你的。”

播放键被按下，滋滋的电流声后，萨可旦的声音再次传出来。

【…对，把查到的关于万羽教的信息都交给我，继续查他们要在哪天动手。】

【大少爷，你可真会难为人，我离这么远怎么给你查？能查到这些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