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早日将萨可旦带出未联，平稳度过春节，桑吉斯将他绑在客房，按时按点给饭给水，多的，连一个眼神也不肯落在他身上。

白夜隼那边因为未联基地日益严密的看守，无法顺利找到出口带出萨可旦，桑吉斯只能老老实实等机会。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离春节越来越近，桑吉斯心里也越来越没底，白夜隼联系不上，越来越多不安的念头让他整日心绪不宁。

而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晚上就是除夕。

桑吉斯看着通讯器始终无人回信的信息栏，叹口气揣进兜里，端着饭打开了萨可旦的房门。

窗帘拉着，人缩在床上盖着被子，只露出了被软链禁锢的脚腕。

“起来。”

毛茸茸的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似乎还没睡醒，他迷迷糊糊看桑吉斯一眼，又缩回去了。

一日三餐，萨可旦顶多吃一次，桑吉斯也懒得管他，爱吃不吃，死不了任他爱怎样就怎样。

放下东西，桑吉斯解了他手上的软链，正准备走，却发现大门传来了几下清晰的敲门声。

是谁来了？

难道是白夜隼？

桑吉斯几步走出去，透过猫眼，竟发现是海曦。

不行，不能被她发现萨可旦。

桑吉斯赤脚跑回来，重新给他拷上软链，一番动作粗鲁又慌张。

“谁来了？”

萨可旦靠着床边，歪着脑袋问。

桑吉斯没理他，冲进浴室拿出毛巾塞进他嘴里，“闭上嘴，别出声。”

理完一切锁上房门，桑吉斯才打开门将海曦迎了进来。

“燕晗哥，除夕快乐！”

她穿着浅米色的高领毛衣和长裙，外面罩着一件深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落在白皙的颈侧，整个人看起来娴静而知性。

她抬手递给桑吉斯一提食盒，展开笑颜，“是饺子和花糕，是不是很久没吃我爸妈的手艺了？尝尝吧。”

“谢谢，难为你还过来送一趟。”

“这有什么难为的。”她走进来和桑吉斯坐在沙发上，目光扫过略显凌乱却熟悉的客厅，然后落在了桑吉斯脸上，眉头微微蹙起，“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没好好休息？伤口恢复的怎么样？”

“我没事，眼睛也看得清了，已经好了。”

桑吉斯有些坐立不安，他的注意力有一半在里屋那扇紧闭的门上，耳朵竖着，生怕里面传出任何不该有的声响。

“那就好，你吃饭了吗？要不要现在尝尝？还热着呢。”海曦翻开食盒，将还带着温热的食物一样样拿出来。

“尝尝这个，我妈妈新研究的口味。”

她夹起一块小巧的花糕，递到桑吉斯嘴边，动作自然而亲昵。

桑吉斯愣了一下，看着嘴边散发着甜香的食物，和咫尺之遥的海曦温柔含笑的眼眸，一时间恍如回到从前。

他垂下眼，接过筷子，自己夹起了那块花糕，低声道：“谢谢阿姨，也谢谢你，小曦。”

海曦看着他吃下，笑了笑，自己也拿起一块，小口吃着。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和食盒盖子开合的轻响。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缓缓移动，空气里有食物温暖的香气，却驱不散桑吉斯心头沉甸甸的阴霾。

“对了，”海曦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手，抬眼看向桑吉斯，语气依旧温和，“燕晗哥，我听温哥说，你已经归入护卫队成为领衔指挥官了，你真的愿意留下来了吗？”

“嗯…”

桑吉斯略有为难的将视线移开，顿了顿才说：“我不能抛下他们。”

对着白夜隼或是温经，桑吉斯倒是能坦然地说他不想留也不会真的留下，完成约定好的事，天南海北总会有一条路容得下他桑吉斯。

可面对海曦，他不想让她知道那么多丑恶真相，海曦只要能开开心心过一辈子就好。

“可我是在问你的意见，你愿意吗？”

海曦目光炯炯，再次重申：“燕晗哥，不愿意就不留，你可以自己做决定，不要被温哥或者别人影响，你从小就这样，总是为了别人委屈自己，总想着什么都可以一个人承担……被你保护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可有时候，你也可以休息一下，我们同样可以保护你……”

“小曦。”

桑吉斯勉强挂起笑容打断了她，“你长大了，我真的很欣慰，小时候我总担心，你这样的性格长大了会不会吃亏，我不在你会不会受欺负。可真好，你长得远比我想象中优秀。”

他垂下头，无奈地揉了揉额头，边叹气边继续说。

“我…有不得不完成的承诺，不得不妥协的无奈，人生嘛，大多时候都是不尽如人意的……哥只希望，你去好好做自己喜欢的事吧，去过你想过的人生吧。就当，帮哥一起过了……”

“为什么不能？你说出来啊，有什么我们不能一起解决？研究海洋不是我们的梦想吗？！”

她站起来，坐到桑吉斯身边握住他的手，“告诉我，让我来帮你，还有温哥，我们都可以帮你，摆脱掉那些过去，我们一起去见大海吧。”

“不，小曦你不懂……”

“不是我不懂，是你不说！”

海曦皱着眉，眼眶竟然蓄起泪花，“你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了？我们不是最亲密的人吗? 你明明最疼我了，为什么现在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你是还在怪当年吗？”

“怎么可能？我从来没怪过你们。”桑吉斯一时难以招架，扯出纸巾小心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珠，“小曦，很多事不是我不说，是…不能，也没必要说。我有不能让步的原则，不能退缩的底线，我是自愿的，不是被迫的。”

桑吉斯低声安抚着，一下一下摸着海曦的发顶为她擦去泪水。

“哭什么呢？我还不疼你吗？小时候犯什么错我都替你背锅，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哪件事不如你意了？长大了我也疼你。”

自从回到未联再见，海曦其实和桑吉斯想象中不一样了很多，小时候是窝里窝外都横的淘气王，从来不听大人话，缠着他和温经乱野再回来一起受罚。

会撒娇求情的海曦长大了，变成了现在成熟知性的海曦。

可桑吉斯总觉得那不是他的小曦。

小曦是可以任性，可以撒泼，可以乱发脾气的。是他最好的妹妹。

“小曦，不用小心翼翼，我一直是你的燕晗哥。只是我有了必须要做的事，别担心我，我真的很好。”

海曦低着头止住了啜泣，最终点点头，“我知道了…对不起，我只是怕你……”

“别对我说对不起，小曦永远可以对我任性。”

桑吉斯抚过她泛红的眼角，语气温柔。

话语落下，一声巨响传来。

“咚！”

似乎是什么砸在了门上。

“怎，怎么了？！”

“没事，可能是柜子倒了，我，我这几天在收拾东西。你再吃点饺子吧。”

一定是萨可旦那家伙在作孽。桑吉斯赶忙转移话题，想移开海曦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