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曦摇摇头,拉住桑吉斯欲走的衣角,“其实,我今天来,还是想问你,要不要去我家过年?我爸妈真的很想见你…但,我想你怕是不愿意吧…”
“小曦,我不去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还有事没有做完,这几天我有很重要的事。我保证,下一年,我一定会来找你过年,好不好?”
“嗯。拉钩。”
海曦笑起来,伸出小指。
“拉钩。”桑吉斯伸手勾住她,拇指盖章,“好了,你快回去吧,今天可是除夕,一年这么忙,叔叔阿姨也很想你吧。”
海曦笑笑,面颊上浮起红晕,“他们才不想我,他们…更想我能带你回来。我们的娃娃亲,他们说,永远都做数……”
娃娃亲……?
桑吉斯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明白不说清楚,是无法了结了。
不等他开口,里面又传来剧烈的撞击声,叮呤咣啷像是有一头猛兽即将要冲出桎梏。
“到底怎么了?里面有东西吗?”
“没,没有。”见快要瞒不住了,桑吉斯拉住海曦的手臂,拉起她边走边说:“已经不早了,今天谢谢你带的饺子和花糕,你快回去陪叔叔阿姨吧。”
一口气走到了大门外,桑吉斯给她披上外套催赶。
海曦几步踉跄走到了院子里,还是又扭头回来认真道:“那,我说的……你什么想法?”
桑吉斯一愣,意识到她指的是娃娃亲。
“小曦。那种事,是小时候不懂事长辈们定的,我们这么多年没见,我以为…你应该没有当真。更何况,我们是兄妹不是吗?”
似乎明白他的答案,海曦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笑了笑缓慢的点头。
“继续去做你喜欢的研究,去看更广阔的海吧。遇到喜欢的人就试试看,可得给哥把把关。要是遇不到,一个人也要快快乐乐的,哥一直在。”
海曦几乎又要哭出来,她吸吸鼻子,望着桑吉斯许久,还是扑上来紧紧抱住他。
“我明白的,我明白的……燕晗哥,其实我不在乎什么娃娃亲,我只是,只是希望你能永远在我身边,这些年我真的很想你。”
“我当然在。”
………………
送走了海曦,桑吉斯收拾了桌上的食盒,又晾了萨可旦一会儿才打开客房门。
屋子像是刚被拆迁了,桑吉斯端进来的饭被扣在门板上,稀稀落落粘的门上地上都是,被子和床单也都被折腾得乱七八糟,床边的椅子和落地镜四分五裂,似乎是玻璃碎屑扎进萨可旦脚掌,满地满床单的都是血脚印。
桑吉斯穿着拖鞋踢开地上的碎屑零件,朝里面走,顺着软链的方向在浴室找到了萨可旦。
那人蜷缩在浴缸里被冷水泡着,缕缕血丝荡漾在水波中。
桑吉斯就这么站在门口,也不说话,就这样盯着他。
良久,萨可旦开口了,声音颤巍巍的,“你要跟她结婚吗?”
后半段两人在门外的话萨可旦显然没听见,说话时整个人气若游丝,泡在冷水里的脸苍白的要透明了。
“跟你有关系吗?发什么疯?搞成这样是生怕别人发不现你是吗?”
桑吉斯去放了浴缸的水,将水淋淋的萨可旦从浴缸里揪出来,丝毫没怜惜他瑟瑟发抖的身体和伤痕累累的脚掌。
萨可旦被推个踉跄,双脚再次踩在碎玻璃上,低着头沉默站着一动不动。
“想干什么?又装可怜?还泡冷水?”
“没装。”
那人小声从唇缝里吐出两个字。
“什么?”
“我没装。”萨可旦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流淌出无边的悲痛,“我想出去找你,踩到饭汤摔倒了……玻璃碎了又流血了,你会嫌我恶心的。我想去洗洗,可水好冷,我没有力气。”
没料到萨可旦会这样轻声细语的解释,桑吉斯从那话里听出了一丝委屈。
“别乱动。”
桑吉斯给他解了链子,围着浴巾打横抱出客房,将人放在沙发上找出医疗盒包扎。
萨可旦一直没出声,缩在浴袍里任由桑吉斯不算温柔的动作在脚掌上消毒。
处理完伤口桑吉斯又丢给他几张浴巾,“擦干净,自己去吹头发。”
萨可旦没动,盯着他,“你要跟她结婚吗?”
“啧。关你屁事,再问就滚。”
桑吉斯懒得理他,扭头就想走,身后的人却开口了,“你要是跟她结婚,我就去杀了她。”
“你敢!”
不可置信萨可旦这时候还能说出这种话,桑吉斯回身走到他面前,厉声威胁道:“你最好别再激怒我,否则……”
“否则什么?”
萨可旦打断他,表情变得狠厉,“否则你要杀了我吗?那就动手啊,反正我也没几天活头了吧?”
“你要是这么想死就自己一个人死,别连累别人。”
“凭什么?桑吉斯,你装什么高高在上?你才是那个彻头彻尾最虚伪的混蛋!”
他边说边笑起来,“永远可以任性?你可真宠她,难为你还得留在这儿看着我,不能陪心爱的人回去过年,你巴不得我现在就死了,好能去陪她吧。”
“闭嘴!”
“我不!我说错了吗?!你关着我有什么用?杀了我啊,你不是不在乎我吗?不是嫌我恶心吗?杀了我啊!”
“我说闭嘴!”
桑吉斯两步冲上去,抬手就是两记耳光甩了过去。
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萨可旦似乎已经习惯了,被打偏的脑袋转回来,舌尖舔了舔破裂的嘴角渗出的血丝,看着桑吉斯,眼神里却只有讥诮。
“爽了?非得被打,被骂你才舒服?非得闹得这么难看你才能罢休?”
“舒服。看到你满心满眼都是我,哪怕是恨我都乐意,桑吉斯,恨我吧,心里只装下我一个人吧。”
桑吉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萨可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这个人总能轻易挑起他最极端的情绪?为什么他明明恨他入骨,却又无法忍受他这种自毁般的偏执和对他情感的病态掌控?
“滴滴滴……滴滴滴……”
一阵微弱但持续不断的电子音,打断了两人的尖锐的冲突,从被扔在沙发角落的外套口袋里传了出来。是萨可旦被桑吉斯没收的通讯器。这几天,这已经是第九次响起了。
桑吉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从里拿出,屏幕显示又是尼约卡。
他转回萨可旦面前,将通讯器用力抵在萨可旦耳边,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命令道:“接。敢乱说什么,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让你再也下不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