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丹踉跄跑到了左云面前，看看左云再看看雷恩，欲语泪先流。

他跪倒在两人面前，一字一句地又问出那个自己无比确信答案的问题：“当初…指挥去未联，是为了带你们回来，他不是……不是要丢下所有人逃走是吗……”

“艾丹，我们都跟了指挥多久了，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指挥？！”

雷恩眉头紧皱，指着艾丹半晌却长长哀叹一声不再理他。

艾丹捂住脸，痛苦的哀嚎。

再多的话语都无从所述，没有一个人再开口，木已成舟于事无补。

急救室的灯灭了，几个医护走出来，看向左云和雷恩的眼神里带着畏缩。

自玛门走后，基地暗卫所属职权过大，「波塞冬」一回来，事情原委真相大白，暗卫即刻统一战线，剩下研究院的异人F本就不善武力，除了乖乖听命别无他法，只能祈祷收到信息的玛门尽早赶回基地。

“没什么大碍……只是他的耳朵，二次伤害后已经没法救了。”

“醒了吗？”

“醒了，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他很虚弱…”

医护的话尾还没结束，左云早已懒得再听，几步朝病房冲去。

雷恩暗道不妙，几步上前去拦却被甩开，只能跟在后面，眼看着左云推开房门，冲上去揪住床上人的衣领。

“萨可旦！你和老大在未联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平安无事回来了，未联却发现了他的身份把他……”

左云再说不下去，只恨不得将人千刀万剐。

萨可旦没有反抗，任由他揪着，死水般的浅色眼瞳缓缓望向他。

“桑吉斯他……他真的死了吗？”

到现在，这个人还敢一再挑衅。

左云抬手再次挥拳砸在萨可旦脸上，痛骂道：“你这个畜生！”

“我就知道，老大和你在一起是瞎了眼了，你只会害了他！可怜老大以为你死在爆炸里，一心想救你出来…皮肉都被火炙焦了，还要往里爬……”

左云松开他的衣领，往后两步跌坐在地上，呜咽道：“明明我们都把他带出来，明明都已经闯出未联了，为了回去救你，救剩下的人，他还是义无反顾回去了！”

“萨可旦，你有心吗？！真能眼看着未联杀他，你的心不会痛吗？为什么不愿意回去救他？！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萨可旦跌回病床，喉管里胀痛的让他一个字说不出。

又被欺骗了……

次次如此，次次不长记性……

此刻萨可旦都惊讶自己的头脑转动如此迅速，霎时间明白了桑吉斯和未联的关系，并非自己浅薄了解的那样和睦。

是他可笑的委屈害死了桑吉斯。

萨可旦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角。那种剜心之痛，让他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是啊，为什么死的不是他呢？

最该死的是他这个罪魁祸首。

“多说无益，别要死要活了，”雷恩面色也说不上好，但拥有多年的作战经验，他知道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现在我们的处境很危险，法图迟迟不露面，我们要趁玛门回来前获得主动权，否则是死路一条。”

然而雷恩的话显然对两人不起作用，桑吉斯的死击垮了很多人。

雷恩咬牙抓起地上痛哭流涕的左云，将他狠狠摔在座椅上，又抓住萨可旦的下巴，让两人对视。

“看看你们两个这幅样子！怎么？是要一起去死吗？好啊，你们一起去死啊，看看九泉之下见到指挥，有没有颜面面对他！”

“惺惺作态光哭有什么用？！我们要给指挥报仇！”

雷恩的话落下后，病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左云低着头，肩膀还在发抖。

萨可旦比他平静不少，靠坐在病床上，垂着眼睛。

“报仇……”

许久，他低哑地笑了一声，缓缓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陌生的东西。

左云猛地抬头瞪向他，“你还有脸笑？！”

萨可旦却像没听见，只是缓慢抬起自己被输液针扎着的手，覆上眼睛。滚烫的液体顺着指缝渗下来。

“是啊，我哪有资格现在去死。”

萨可旦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散进空气里。

“我骗他，他还那么努力想救我……我却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

“如果现在就死了……他大概连看都不会愿意看我一眼吧。”

他说到最后，整个人已经溃不成军，呜咽不止。

“我不会叫他一个人这样死去……桑吉斯，等我给你报仇雪恨……”

他磕磕绊绊说完，终于放下手掌，那双眼睛里除了死气外空无一物，让人脊背发冷。

“帮我备艘船吧，我要去世盟换回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