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亚斯表达了对前面那位带路的女仆的看法:“我觉得她不对劲。”
他说得很认真,而且是经过严肃思考才得出了结论。
“哦?”莱诺来了兴趣,“你居然也看出来了?哪里不对劲,说来听听。 ”
伊莱亚斯郑重其事地说:“她一直在盯着我们看。”
莱诺毫不掩饰,露出失望的表情,“哦。”仿佛以为家里的孩子要进化了仔细一看原来是退化了。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透露出格外多的情绪。
青年长长的眼睫毛颤抖两下。他眯起眼睛,扭头盯着人看,“你看起来很失望?”
他的头发随着动作而晃动,有几丝落在肩头。青年的姿态像一只准备捕猎的蛇,挺起前半截身子等待攻击的时机。
莱诺眼睛一转,吐了吐舌头,俏皮地说:“没有哦~”
“撒谎。”伊莱亚斯冷淡地说,但没有继续追究。如果想让侦探老实下来,最好的办法果然还是直接杀掉,但伊莱亚斯不会那么做,所以只能忍着了。
他把怀里的猫丢给了侦探。
莱诺也不生气,当成宝似的往怀里一揣,也不管猫张牙舞爪很是抗拒,“哎呀,花花!来亲一个~”
一只猫有什么好亲的,脏死了。伊莱亚斯面无表情,扯了扯嘴角。
接下来,他还拒绝了莱诺“让我们来猜猜这个多少钱吧”的提议。因为那太幼稚了,像两个高中女生。
去见夫人这一路上他们没遇到过任何人,或许对莱诺而言周围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也能听清。但伊莱亚斯能清清楚楚听见外面的人群车流。
“就、就在前面了,你们能不能别吵了……”女仆小声地说。
伊莱亚斯:“我没吵。莱诺,你闭嘴。”
他嘴上这么说,却垂眉看了一眼前面的女仆。他的眼神冷得像刀一样,带着一丝杀意。
青年落地无声,能够在不发出任何声音的前提下杀死对手。让这样一个人走在后面,不亚于把脖子架在刀上,时不时会感到后背发凉。
只有他能说莱诺吵。
“喂!”被点名批评的莱诺很是不满,“你怎么能因为别人而说我呢,我们难道不是一伙的吗?”
青年略微思考,觉得应该在“一伙”前面加个“暂时”。比如现在,他嫌弃莱诺叽叽喳喳,所以选择不和莱诺一条战线。
他说:“呵呵。”
“露出了好可怕的表情啊,伊莱亚斯。感觉你像是黑暗大反派,而我?我就是个可怜的小侦探呜呜呜。”侦探满脸笑容说出了怪话。
伊莱亚斯周围的气温更低了。
女仆下意识加快脚步,像是要躲避身后的猛兽。她猛地推开会客厅的大门,“就是这里。”
会客厅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奢华。亮晃晃的水晶挂灯,柔软昂贵的羊毛地毯,以及坐在沙发上那位漂亮端庄的女士。显然就是他们这次的委托人了。约摸有三十年岁,保养得当皮肤光滑,整个人显得很有魅力。
“这些东西肯定很贵。”莱诺在伊莱亚斯耳边嘟囔道,侦探的第一反应总是如此出人意料。
他大大咧咧第一个迈进会客厅,笑盈盈地抱着猫走向沙发,“亲爱的夫人!我们接到了你的广告。当时我就在想,怎么能让一位如此善良的夫人伤心难过呢,所以带着我不成器的助手连夜奔波,就为了帮你找回爱宠。如果能看到你露出笑容,那么再多的辛苦也是值得的!”
房间里像是有只夸张的鹦鹉在叫。
伊莱亚斯默默心想,莱诺最近又看了不少戏剧。
他的注意力更多落在了对房间的卫生检查上,可以称得上外秀中干,至少有两天没打扫了。门框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墙上有挂相框的痕迹,但相框不见了。
其他地方也不逞多让。如果需要,他能提供一份五千字的修改意见。但这样的地方不值得他多费心。
念在思猫心切的份上,勉强情有可原吧。
伊莱亚斯终于肯迈开高贵的脚,走进会客厅。
女仆很大声地松了一口气。
夫人神采奕奕光鲜亮丽,看见他们后露出灿烂笑容:“你们好啊。”即使面前站着两个怪人,一个从进来开始就喋喋不休像在演舞台剧,另一个眼神冷漠比主人还像主人。
“嘿伊莱亚斯!”那个稍矮一点的男人说,不像是在发脾气更像是撒娇惹人关注,“礼貌一点,别一副‘这里是什么垃圾桶’一样的表情,这里可是委托人的家。”
说这话的人语气礼貌但用词非常冒犯。
另一个人则完全不礼貌,“有什么区别吗?”
夫人视若无物,露出标准的贵族笑容。
女仆看得胆战心惊,快步走近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话。伊莱亚斯没听懂,因为那不是西维拉官话,应该是方言,他只听懂了“花花”这个名字。
“啊,对,花花!”夫人站起来,伸开手要去抱猫。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我好想你啊,自从你走丢了我就茶不思饭不想,过得好煎熬。能再一次见到你真的太好了……你看你都瘦了!”
莱诺下意识把猫递给对方。
白猫被夫人紧紧揽在怀里,不舒服地挣扎。
莱诺指挥:“别抱这么紧,对,温柔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