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闲聊几句，主要是夫人感谢莱诺，莱诺打哈哈。伊莱亚斯在旁边当背景板，因为他不屑参与这种环节。

他正盯着墙上出神。只有莱诺知道这一点，因为在其他人眼里青年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的冷气就足以让房间里的人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可见冷气供应之充足——事务所从来不需要空调这种东西。

贵族的社交真是浪费时间。花了五分钟说话，三人总算坐下，夫人让女仆去倒点茶，“要最好的，我好招待两位客人。去吧。”

女仆点头退下，“好的，夫人。”

莱诺随口闲聊，“说实话，比起茶我其实更喜欢咖啡来着。有咖啡吗？我想喝咖啡。至于这一位，你不用为他准备，反正也是浪费。就端两杯咖啡上来就好了！”

女仆进退两难，求助地看向夫人。

夫人表情一僵，但很快又摆出笑脸，“就……按他说的吧，两杯咖啡。”

莱诺补充：“不加糖！”

伊莱亚斯心想：完全不问我的意见吗？

大概是心有灵犀。莱诺正好扭头看他，笑眯眯，“我要喝两杯，就相当你把自己的那一杯送给我，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勤俭节约？”

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结论？

伊莱亚斯：“不是。”

但莱诺装作没听见，伸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非要拉着他一起坐下。

好脏啊，伊莱亚斯十分抗拒，想挥开此人的手。但莱诺压根不怕被打，像个麦芽糖一样粘人，什么也不说就睁着双灰乌乌的眼睛看他。

“松手。”

“不！”莱诺顿了顿，“除非你坐下。”

伊莱亚斯心想，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他转手擒住莱诺的手腕，一个用力，侦探的骨头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他用行动表明拒绝。

但莱诺没放手。

僵持两秒之后，伊莱亚斯臭着一张脸被拉着坐下。

“哈哈，”私家侦探疼得龇牙咧嘴还要挥挥手跟夫人说，“没事没事，别在意。我们继续聊？”

这很难不在意吧？

身为体面人的夫人假笑两声，“当然当然。”

伊莱亚斯非常不高兴。他从没有这么坐立难安的时刻，完全是因为觉得身下的沙发太脏了。

硬是拉着伊莱亚斯坐下的侦探毫无反省的意思，放在一侧的手悄悄碰了碰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差点把他一脚踢开。

莱诺固执地非要抓住他的手，一笔一划写下“不对劲”三个字。

伊莱亚斯心想：这不显而易见吗？

以及，痒痒的，好恶心。

今晚上莱诺别想和他一起睡觉了，滚回自己房间做噩梦去吧。

莱诺继续写：看夫人。

伊莱亚斯看她，平心而论，眼前的女人算是个大美人。有着明亮动人的眼睛和一头漂亮的长卷发，整个人就像是书里描写的那种贵妇人。

有什么不对劲吗？

他在莱诺手里写了一个问号。

莱诺：表情不对。

但是这让身为冷脸达人的伊莱亚斯来挑刺，实在是挑不出来。莱诺只好和他说悄悄话，“她太淡定了。心爱的猫好不容易找回来，居然也不担心猫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担惊受怕。”

伊莱亚斯嗯了一声，说：“她在盯着你看。”

自从莱诺凑过来，夫人就没再开口。她抱着猫，直勾勾盯着人看，像是在看口型分辨说的什么内容。

“对不起，”夫人歉意地说，她的笑容很难让人讨厌，“我只是很好奇，你们居然这么亲近吗？你们这对搭档关心真好。”

伊莱亚斯说：“我们是情侣。”

他说得很平静直白，在莱诺想要阻止之前就抖落得一干二净，这话说得很认真。

虽然莱诺从来没有承认过但也没有否认不是吗？指望别扭成麻花的侦探主动提出还是有点难为人。根据书上的内容——他们住在一起还睡在同一张床上，不是母子就是情侣。

伊莱亚斯还是更情愿承认后者。

所以从很久之前，他就默认两人的关系是纯洁的情侣关系了——此时的伊莱亚斯完全忘记了自己最开始有多么拒绝改变——正常的室友可不会像他们一样。只是莱诺这种封建贵族条件反射比较慢，经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才肯面对现实。

莱诺：“？等一下，是否有点太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