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渐变黑。

伊莱亚斯抬头时，看见橘黄色的天空在眼前展现。云层堆积在一起，宛如一幅大师绘制的油画，美得惊心动魄。

莱诺嘴里一直在念叨喂猫的事情，听得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它不会饿死的。”伊莱亚斯说，“我们会在晚上之前回去。”

他心想，自己还是太有耐心了。

莱诺显然对此有很多不满，但他忍了。他属于那种人能饿着但猫不能饿着的家伙，“哦，知道了！”

宵禁快来了，街道上人逐渐变少，路灯也亮了起来。

伊莱亚斯率先起身，“走吧。”

莱诺发呆的时候，他也一直在关注帐篷的动静。

“好！你看到夫人往哪去了吗？”莱诺噌地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帐篷。”

听到这个回答，莱诺投来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啊”的表情，“然后呢？”

然后什么，还有然后吗？

伊莱亚斯无语，“我又没有透视眼。”

莱诺哽了一下，但是不依不饶地说：“那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现在我们往哪去找人啊？”

助手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你让我盯着帐篷呢，原来是为了这个！”

“不然是为了什么，”莱诺难以置信地扯扯嘴角，随口说道，“为了让你等会跟我讲热闹吗？”

伊莱亚斯的确有考虑过这个原因。但出于某种超凡者的直觉，他没有说出来。

“我能找到。”

他还有个好用的鼻子。

这一次，他们选择了低调潜入。这本来就是第一选项，但因为莱诺急着回家喂猫而变成第二选项。好在它还是派上了用场。

莱诺熟练得就像他的职业是小偷，跟在伊莱亚斯身后，像幽魂一样溜进去了。

注意到他的视线，莱诺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这是每个超凡者的必备技能！只有身手好才能不被巡逻队抓住。我有苦练这个技巧，怎么样，要不要向我请教？”

伊莱亚斯沉默片刻，“不用。”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步一点躲了起来。

莱诺本来还在东张西望，没想到一走神的功夫就只剩下自己。他有点慌，小声喊了几句伊莱亚斯，见没人回应后打算折返回去找。侦探像只走丢的小猫似的，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些什么。

伊莱亚斯听得清清楚楚，正在骂他呢。

侦探在他面前不怎么说脏话，其实背地里都是“我靠”“他妈的”来的，说得比谁都畅快。

尤其是在骂他这件事上，可谓是天赋异禀。一会是“狗比”，一会是“傻逼伊莱亚斯”，一会是“冷酷无情大冰山”。

被骂的本人评价为，花样还挺多。

他悄悄在莱诺背后出现，轻咳一声弄出点动静。

“伊莱亚斯！你跑到哪去了，我还以为你走丢了呢。”不愧是侦探，心理素质过硬。哪怕前一秒还在骂人，后一秒就已经开始夹着嗓子说话。

助手说：“没走丢。”

他自然而然又开始带路，仿佛刚刚没有消失一样。

莱诺跟了一路，终于恍然大悟，“你是在恶作剧作弄我吗？”

有这么难看出吗？

莱诺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别担心，你只是需要多练习。”

伊莱亚斯保持质疑。

他压低声音：“到了。”

他们已经到达目的地。眼前是垂下来的长长布帘，挡住了后面的景象。里面亮着光，投射出的影子在布上拖得很长。

夫人在里面来回踱步，然后长长叹息一声，坐了下来。

巴心不得遇到刺激事的莱诺抱怨道：“我还以为自己会进入邪教献祭现场呢，可惜了。”

说到这里，他还有些愤愤不平，“好歹是坏人，倒是做些坏人会做的事情啊！晚上不是拿来休息的好吗，像你们这样堕落，到底什么时候能实现梦想掀起混乱啊！”

虽然夫人只是个普通人，不需要提心吊胆。但莱诺继续这样大喊大叫，早晚会被发现。

伊莱亚斯横了他一眼，“小声点。”

莱诺不情不愿做了个“我闭嘴”的手势。

但他忍了三十秒就破功了。他牢记刚才的教训，凑得很近，热气全喷在伊莱亚斯耳朵上。很难让人不怀疑不是故意的。

“你说，洗脑了也能这么多愁善感吗？还会叹气。”

“我不知道。”伊莱亚斯这么回答他，说的是实话。

莱诺不太信，他哼了一声，“你们教会不都喜欢玩这一套吗？”

有这种事吗？完全是胡说八道。他本来想这么回答对方。

但莱诺抢在他开口之前说：“一般被洗脑的人都会否认自己被洗脑了。”

这么说来，坏人还不会说自己是坏人呢！

歪理。伊莱亚斯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