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没再发出什么动静,安静得像是死掉了。整个房间只剩下有规律的呼吸和心跳声。
“要进去吗?”伊莱亚斯问。
“再等等。”也不知道侦探是当梁上君子上瘾还是怎么的,坚持要在外面多呆一会。
伊莱亚斯虽然怀疑他脑子有问题,但还是决定陪他五分钟。只要五分钟一过,他就不陪侦探胡闹了。
也许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了,在他们等到四分钟的时候,有人焦急地跑了过来。
是一个女孩,陌生的面孔。
她嘴里叽里呱啦说着听不懂的话,一头钻进夫人的帐篷,又换成西维拉官话:“又、又来了……”
夫人没追问,噌地一声站起来,披上外衣,“走。”
女孩带路,他们往帐篷外面走。
莱诺像闻到血味的鲨鱼一样兴奋起来,“我们快追上去!”
她们并未察觉到自己在被跟踪,所以并无防备。这就方便了侦探二人组,他们十分顺利地一路尾随,到了帐篷偏门附近。
那里停着一辆马车。
“大人,这次的货比之前多。”驱使马车的人语气平淡地说,“跑掉的人都抓回来了。”
还没靠近,伊莱亚斯就闻到一股臭味。他耸了耸鼻子,默默退至侦探身后。嗯,果然还是这股咖啡味闻起来好。
“哇哦,绑架犯!”莱诺兴奋地眼睛发亮,“他们是不是绑架了贵族?我救了对方肯定能得到一大笔钱。”
“是难民。”伊莱亚斯打碎了他的幻想。
他已经闻出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格外浓郁的血腥味在鼻尖徘徊,似乎遮盖住了其他东西。
“有异端。”他皱起眉,强行把侦探拽到身后。侦探下意识抵抗了一下,差点被扭断手,所以他放弃了。
他说:“超凡者就超凡者,你不能把所有不同信仰的超凡者叫作异端啊!”
“是吗?我不喜欢对方,他肯定在玩一些邪门仪式。你别离我太远。”
莱诺呵呵一笑,“我哪敢,我还想苟活着呢!”
伊莱亚斯不置可否。
他看见夫人摇晃铃铛,被迷惑心智的难民一个接一个从马车里走出来,跟在身后。
伊莱亚斯望向逐渐漆黑的天空,看见马车上还坐着一个全身上下笼罩在黑袍里的人。那个人没发现他,但是身上的某样东西发现了他。
伊莱亚斯眯起眼睛,收回视线。
夫人带着“货”往帐篷深处走,黑袍人跟在队伍末尾。夫人问女孩:“准备得怎么样了?”
女孩开心地说:“之前没好,但现在好了!”
这对夫人而言是意料之外的回答,“不是货还不够吗?我记得还差很多。”
“我们有了更好的代替品!”
两人沉默下来。
伊莱亚斯第一次踏足深处,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严重。莱诺的幻听幻视也变得更严重了,宛如吃了毒蘑菇,助手不得不抓着他的手腕以免此人走丢。
最深处有一道“门”。和平日里所见的那些跨越重界之“门”不一样,这扇门很红很黑,宛如一道扭曲的伤疤。
其他人止步于此,只是送难民进去。
“我想去!求你嘛!”莱诺恳求地眨巴眨巴眼。
伊莱亚斯很确信里面危机四伏,他一口否决:“不行。”
“胆小鬼!”私家侦探不满地说,“那家伙都进去了!”
他扭头一看,是那个黑袍人进去了。
“他肯定和夫人达成了什么合作。既然他都进去了,是不是说明这里面也没有那么危险?再说夫人被洗脑了,我们解决掉幕后黑手不就能让她清醒过来了吗!”莱诺满嘴借口,总而言之是想进去玩。
伊莱亚斯说:“脏。”
他不担心安危,只在乎卫生。就算面前的是九死一生的困境,他也从未感到害怕。
莱诺沉默片刻,“我给你买新衣服。”
“好。”
“……其实你一直在等我这句话吧?”侦探大声说。
伊莱亚斯决定不辜负他的期待:“对。”
莱诺翻了个白眼,拽着伊莱亚斯偷摸摸一头扎进那扇“门”里。
一阵天旋地转。
入目是血红的天空。
伊莱亚斯在适应环境之前,直接把人扛在肩头,闪电般地离开原地。他没选择到处乱跑,直接混入难民中。
现在不是犯洁癖病的时机。
下一秒,一道天空之上的视线投了过来。虽然没看到任何人,但视线还是徘徊了好一会才不甘地离开。
莱诺忍着头晕问:“这是哪?”
“我不知道。我只确定一件事——他们在祭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