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诺从梦中醒来，头晕欲裂。血从眼睛鼻子和嘴巴里流出来，弄湿了被子。莱诺的第一反应是：糟了，要被伊莱亚斯臭骂一顿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摸到了身边有个硬硬的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尾白的人皮面具。

干干净净，感觉被抛光过？

能做出这种事的，恐怕只有一个人。

莱诺把面具锁进柜子里，里面全是曾经案件的纪念品。但这次居然是面具吗？真够糟糕的。

他仿佛能听到那些纪念品在尖叫：“你怎么能把脏东西放到里面来！”

他思考了两秒，拿走面具。柜子里不太安全。上一次放在里面的面具就被渡舟拿走了。

“你们一个两个都派不上用场。”他像一个中式家长一样，单手叉腰，点了点左边晴天娃娃的脑袋。

晴天娃娃倒下了。

“自己坐起来！”他气势汹汹地说。

晴天娃娃毫无反应。

莱诺直摇头。他拿起面具，放进了手提箱里。

手提箱很安全。

“伊莱亚斯~”他伸了一个懒腰，大喊一声。

鞋都没穿，摇摇晃晃往外走，地板似乎都是软的。

走到门口，他想起一件事：糟了，没洗脸！

他闻到了血腥味。但不仅仅是自己身上的。

但手已经碰到了门把手。现在反悔似乎已经来不及了。莱诺沉默两秒，直接卷起衣服擦掉脸上的血。

能瞒一秒算一秒！

不过伊莱亚斯怎么不说话？出去了吗？

抱着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他推开了门。

下一秒，眼前一黑。物理意义上的。客厅里一片漆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莱诺毫无心理准备。要是放在平时，他肯定站稳的。但这回身体跟不上，砰地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难受的声音，慢慢抱住膝盖，在地毯上无声翻滚。

“……莱诺？”是伊莱亚斯的声音。

莱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地上爬了起来，“那个啥，你在家啊，哈哈。”

伊莱亚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对劲，但莱诺只沉浸在社死的尴尬里。他恨不得这一天被全世界删除，自然也无暇关注其他。

他默默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发现千万不要发现！

“你在地上做什么？”

坏了，还是被发现了。

天塌下来有莱诺的嘴顶着，“你说啥呢，我怎么听不懂？”

出乎意料的，伊莱亚斯没有追究这件事。这很奇怪，因为他平时读不懂空气，一向打破砂锅问到底。

莱诺悄悄松了口气，“伊莱亚斯，你怎么不开灯？”

青年过了几秒才回答，声音听起来很轻，“哦。”

莱诺努力眨眨眼，适应了一会。在能隐约看清家具之后，他才走进客厅。这次可不会像之前一样狼狈了！他暗暗在心里发誓。

结果刚迈出一脚就差点摔个狗吃屎。

这不能怪他。在他眼中，地板像活物一样在蠕动。

“你出现幻觉了吗？”伊莱亚斯还是那么敏锐。

莱诺嘴硬，“没有。”

伊莱亚斯不吭声了。

莱诺这次提高了警惕。终于顺利走到了墙边，他摸索去找灯的开关。却先摸到了毛茸茸的东西。

他动作停顿两秒，收回手，再去摸去。东西没了。看来自己的幻觉十分严重，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

“啪嗒！”

灯没亮。

“灯坏了吗？”莱诺疑惑，不信邪又按了几下。

“你好吵。”比灯亮先到来的是伊莱亚斯的抱怨。助手先生依旧臭脾气，依旧嘴里没半句好话。

莱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难道是我欠费了？不会吧，我记得上上个月才交过！”

莱诺陷入沉思。

“万一是线路断了呢？”他企图开导自己，转身准备去检查。

刚才还一声不吭的伊莱亚斯幽幽开口：“你去哪？”一片漆黑中，亮起一双绿色的眼睛。

“我……”莱诺张开嘴，准备说点啥。

“你去哪？”伊莱亚斯又问了一遍。这一次，他的声音听起来更轻了，像来一缕风就能吹散似的。但莱诺却感觉到了危险，就像是被野兽盯上了一样。

不过，他早就习惯了。

“你不知道吗？”他说这话的时候尾调上扬，带着几分懒散，“我有自学维修。不然事务所里的东西早就报废了。”

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收敛了锋芒，闭上了。接着传来伊莱亚斯的声音：“一直住在垃圾堆里算好事吗？”

“对了，委托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