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播放到一半,龙纹那头的男人声音颤抖着:“怎么会……怎么会……”
他从没想过自己孩子的记忆竟然是从这么早开始,从一开始孩子就知道吗?
魏尔伦和兰波终于知道了所谓的痛苦是什么,随着那些记忆的展现,当年的痛苦也传达到了他们这里。
冰冷的金属刀刃从后背狠狠划开肌肉组织的感觉,如同肩胛骨被狠狠挖走一般,他们体会到了幼龙被挖走翅膀时的疼痛,那一对格格不入的,昆虫一样的翅膀。
随之而来的还有窒息般的寒冷,针头刺入身体的尖锐,还有恼人的,如影随形的,听不懂的吟语。
兰波身形微晃,抵抗着蜷缩着躲入地底的想法。魏尔伦此时又握紧了他的手,对上那双担忧的眸子,兰波轻轻摇了摇头,也用力回握了过去。
这种完全还原记忆中的痛苦由他们两人共同分担后,减弱了不少,怪不得秋海棠一定要准备后手才情愿让仪式进行,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魏尔伦也感受到同样的疼痛,他只是略微蹙着眉,等兰波缓和过来后,才继续查看四周。
当年实验室也不是白待的,他的痛觉神经很正常,只是接受的“实验”并不相同而已。
这间屋子没有窗户,雕花木门所在的两处墙壁面对面,一面墙上雕刻着不同的植物,野草、树木、各类花朵。另一面墙上雕刻着不同的动物,天上飞的地上跑的,甚至还有人类世界没有的动物。
而另外两面墙壁,一面墙上光秃秃的,但是墙壁前却有一尊人身蛇尾的女性,神情悲悯,面前放了一张紫檀木香案,香炉上还插着三根香。
另一面墙上雕刻的则是坐着龙椅,带着冕旒的皇帝,面容隐于珠帘之后,下方则是雕刻的各类大臣的背影。
视线从周围收回,房间中间孤零零的水晶棺木侧面竟然还刻有几行字。
[凤涅磐,龙蜕骨。
铸于金,枯于木,
溶于水,焚于火,
碎于土。
轮回几时休?]
“这是什么意思?”
兰波伸手触碰这几行字,一秒、两秒……预想中的灵视场景没有到来,有一双像是鬼魂一样的手覆盖上他的眼睛又消失。
从魏尔伦的角度看,只能看到一个成年男性的白色鬼魂伸手从后面遮住了兰波的眼睛,男人的下半身被大小不一密密麻麻的手覆盖着,长长的头发垂下来,让人看不清面容。做完这个动作,又没入了黑暗中。
“是谁?”
龙纹闪烁了一下:“这是五行轮回之术,五行之间相生相克,挺过五次死亡,其他修士能够改命。”
“我没问这个,刚刚的是谁?”
没有人回答兰波,魏尔伦和他都心知肚明,在精神世界唯一不想让他们知道一些事的,只有海棠。
棺材里亮起星星点点,最终汇聚成一颗白色的光球浮现在兰波面前,变成了一本无字书。
天魂胎光,主生命,所有生命诞生时最开始的一魂,夹带的记忆碎片也是令人高兴的。
新的龙蛋沉睡了两年,已经破壳的年年时常爬向这里,最后便由侍女们经常抱着带过来,男人困于此地,威望却不减。
年年像是知道蛋里的是自己弟弟,满月宴上获得的东西也一并带过来,拨浪鼓、小算盘、玉佩……总是围绕着龙蛋转。
风翎羽知道这样的日子并不会久,他得早做打算,一个困在宫殿的皇后兼龙君是保护不了孩子的,龙脉并不能保证孩子再次出生能够健康,只是不死而已。
一封信发往边疆,龙皇默许了他的选择,他们两人的发小,宇归鹤从战场上退下,赶了回来,正一品大将军成了孩子们的师傅。
健康问题依然没解决,只是减轻了不少,破壳那日幼龙就被送往了专门建造的医院,这次全程都由宇归鹤盯紧,还有一位年幼的师从濯枝龙君的小医师。
姐姐经常隔着一块玻璃敲击着等待弟弟的回应,比划着口型和手势,提早学会入梦尝试和弟弟沟通。
歌声成了姐弟俩最早学会的情感交流,通过玻璃的震动、通过缝隙、通过梦境。
……
姐弟感情很深,可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姐姐不敢和弟弟见面。
兰波知道,这些疑问的答案得继续找回丢失的碎片,他和魏尔伦对视一眼,一起走向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已经变成了二楼,一楼已经被水淹了,深蓝色的海水不太透光,水位蔓延停留在地板下方两寸。
不光如此,二楼的格局也变了,长廊肉眼可见多出几段,连之前是屋顶的地方,也露出了天空,其他地方又变成了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