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是什么?”
穿着白裙,同样14岁的年年提着灯笼回答:“过去种种,恐惧怨恨等情绪在精神世界里形成的怪物。”
女孩手腕一转,打开了房间另一边的门,回头示意他们跟上:“献祭成功后,巫灵和我们便是互惠共生的关系,他们有了从幽冥界出来重新生活的资格,同样也会守护我们。”
比如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就像那天晚上,魏尔伦对着幼龙露出杀意的时候。
年年提供的消息更详细:“巫灵们也是会选择认可的祭品,有什么比承受过相同的痛苦更让他们共鸣呢?”
契约成功的他们便是楔灵与楔者的关系,无论何时何地,都会一起活下去,直到祭品承受不住,精神崩溃沉睡为止。
兰波他们跟着女孩走过一间又一间房间,边走边提出疑问:“献祭神明又是怎么回事?”
女孩儿到一扇两米高的木门前停住了脚步,掀开了提灯罩子,将灯笼底部的流苏去掉,便是小小的烛台。
年年手捧烛台,幽暗的烛光下神情晦暗:“至少得到神明级别才有活下去的机会,剩下的只是白白牺牲的拖延手段罢了,死了也好,起码获得安眠了。”
看着那节烛火,女孩深深的叹了口气,突兀地说了一句:“我们都自以为是的爱着他人。”
接着,她将烛台递给了兰波,双手拉着纯铜的门环,肌肉起伏,大门便被打开了。
门后的大殿像是中国古代皇帝们设宴的地方,空无一人,两侧的食案上摆满了器具,里面并没有菜品,他们想要取走的东西摆在最高处。
应当是皇帝坐的那把椅子上,玻璃罩子盖住了银制的脏器,底座有机关牢牢的卡住盖子。
略一思索,兰波捧着手中的烛台向四周的盘龙柱走去,一共八根柱,由玉石雕刻成的巨型盘龙柱,每条龙的姿态都不同,眼珠似乎盯着每一位来客,栩栩如生的雕刻放在此时显得十分诡异
每条都伸出一只爪子向前捧着,龙爪上放着一根粗蜡烛,年年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兰波略一思索,捧着烛台,将每根蜡烛都点燃了。
齿轮摩擦的声音响起,机关解开了,三魂七魄,收集到一魂二魄。
看着手上银质的肝脏,兰波脑中闪过一条猜测,如果接下来的器官是由珊瑚,玛瑙,琉璃之类的制作而成,那……
此情此景,魏尔伦不由感叹:“这就是速通版吗?”好偏的心啊,不过阿蒂尔值得。
这么一打岔,有种想吐槽的感觉,这倒是缓解了之前的情绪,兰波知道魏尔伦担忧自己,捏了捏对方的手心。
不知何时起,他们手牵手后就没放开过。
又是一段记忆,年幼的龙很狼狈,像是一摊字面意思上的烂泥,遗传自父亲的毒血不停地腐蚀着内脏又愈合,连同骨头一起坑坑洼洼的,起身走路都很困难。
医生们想尽办法,提供了方案,期望愈合力赛跑过毒血的腐蚀,这样也只能让他能够颤颤巍巍的下地挪动。
就这样,姐姐欢欢喜喜地一点一点的给弟弟加油鼓励,他们终于从室内挪到了室外,接触到了花朵。
之后病危。
看见弟弟倒下去的那刻,年年表情空白,随后惊恐大叫喊人,死死守在手术室外。
[人在何时才会成长呢?
其一,意识到父母没有那么爱自己。]
兰波手里,之前有姐姐在,一直安安静静的无字书轻微摇晃着,缓缓上升,摊开书页,显露出这一行字。
一母同胎的兄弟姐妹间心灵感应没有那么弱,龙族的听觉也没有那么差,在姐姐不可置信的表情中,幼龙就很轻易的理解了母亲说的话。
母亲说拔管吧,不要浪费资源了,这只会增长他的痛苦。
幼龙感受到了姐姐的茫然、荒谬、还有随之而来的恨意。
没有谁规定母亲一定要爱孩子,其实他能理解的,他在医院里见过太多了,可他还是想活下去。
最后他还是在挣扎着苟延残喘,因为姐姐替他付出了代价。母亲说皇室不养闲人,既然如此,那你就展现足够的价值,替弟弟付医药费吧。
剥夺了富贵闲人和享乐的道路,年年到一定年龄后便得去往战场,而弟弟不想成为姐姐的累赘,所以咬牙同意了最冒险的治疗方案。
与其在病房里消耗珍稀的药材,他情愿试试师从濯枝龙君的小医师提供的治疗方案。
将所有毒素逼到骨头里,随后将骨头全部取出,接着使用特制药水,让骨头再重新长出来。
这条治疗方案一被提出,就被所有人喷了回去,甚至因为小医师建议由宇归鹤来操刀剖开骨头,而被归鹤将军怒喷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