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最近在学校里女生那边很流行。”柳解释道。
规则很简单,其实根本谈不上游戏,只是一方不停提出要求,而另一方不管是多离谱的要求,能不能做到,都只能回答“好”。
听说是一对好朋友吵架,合好的时候一方不停无理取闹瞎开条件,结果对方不答应,最后两个人一拍两散,后来就演变成了好友之间互相试探的小游戏,其实后面能不能做到那些要求无所谓,就是看临场反应,考验双方的了解程度和在意程度,被称为“友情的试金石”。
“好无聊…”听完我脱口而出,“怎么会想到要玩这个?”
真田黑着脸抱臂靠在窗边,一副不想说话的表情。仁王耸耸肩,拉过我的胳膊低声在我耳边说:
“因为你刚才优先那边的工作的事情惹得文太闹脾气,就当是哄哄他吧。”
说完,他表示同情地在我肩头拍两下,我嘴角抽搐,只好答应。
虽然事先说是要一起玩这个游戏,但显然在座的除了文太,其余几人都对此没什么兴致,于是接下来的几分钟,就成了文太一人的输出时间。
在回答了几个诸如:“我们在你心里要是最帅的!”
“以后你吃每一口蛋糕的时候都要想起我!!”
“立海大永远拿第一!!!”
之类无伤大雅的问题之后,他似乎是终于心满意足,大发慈悲愿意离开那个座位,然后指使在后面悄悄打哈气的桑原坐上他的位置。
我跪坐在被他们堆得高高的坐团上,和对面无辜的少年对视,没有了气势逼人的文太,我才终于从这片刻的尴尬和沉默里咂摸出一点这个场面的诙谐性,见桑原久久不发言,我便抬手示意:“您请。”
他挠了挠没有头发的后脑勺,来了一句:“你别怪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我笑着说“好”。
然后他也笑了,这个与他那活泼好动的搭档截然不同的少年腼腆地对我说:“以后有空多回来看看吧,文太会很高兴的。”
我点头:“好。”
桑原走后,仁王坐了下来,他盘腿坐着,懒散垮着背,上下打量我一圈。
欺诈师的目光如有实质,知道眼前这位认真模仿起来甚至可以跨越性别,我不由挺直腰背,警惕地看着他。
“puri,别紧张,我又不会提什么奇怪的要求。”他将银白的小辫在指尖绕了几圈。
“嗯…这样吧,我这个要求就留给部长,但是前提是,部长提的那个要求你一定要想办法实现。”
……不愧是狡猾的狐狸,就算我不同意又能怎么样,按照规则,我只能说,
“好。”
他淡然离去,走之前挥挥手冲柳生轻飘飘说了句加油。
柳生没有为难我,我退部的时候他才刚入部不久,我其实和他谈不上有多深的交情,因此他只是淡淡嘱咐我一句,让我好好保重身体。
接下来的赤也就没有这么平静了,对于他来讲好像向我提出要求本身就是一个需要自我挑战的艰难事项,因此他上来先是一个诚意十足的土下座,动作利落得我根本来不及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磕下去。
幸好底下是榻榻米,孩子已经够傻了,不能再伤了脑袋。
相较于这么郑重的态度,他提出的要求就比较无厘头了。
“请学姐您至少要学会PSV的玩法吧?!”
他似乎对于我们之前合宿的时候我因为不熟悉电子产品操作而无法参与到他们的夜间活动,只能在一边看着这件事耿耿于怀。
我露出无力的表情,“好。”
我尽量吧……
眼前一暗,柳撑着膝盖半跪在我面前,等着我抬头看向他。
待我关注到他身上,他便缓缓睁开眼,那双鲜少睁开的眼睛其实有着琥珀一样漂亮的色彩。
他先是无奈摇头,好似与我无关,一双眼却注视着我,让我有些分不清,不禁猜测那神情是针对前面几人,还是意味着我已经如此配合,他却犹嫌不够。
他说:“我不管你刚才应承的话里有几句是真。我说过不止一次要你学会依靠我们,你始终不听,我便要你做个听话的孩子,就当我没有白白被你叫这么些年的师傅。”
“……”
“回答呢?”
“…好。”
“行,我这边完事了。”柳站起身,压迫感骤然散去,我悄悄呼出一口气,他扭身看向窗边,“真田?”
被叫的人把头一撇,果断道:“我不参与。”
他站直,越过众人往外走,刚走到门边,那扇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不知何时开始不见人影的幸村迈进来,差点迎头和要出去的真田撞上。
及时止住步伐,幸村看了眼真田,又望进来大致扫一眼室内。
“看上去好像在我不在的时间里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哈哈,有趣吗?拿我命换的。
那站在门边的两个人似乎浅浅交谈一番,片刻后真田擦着幸村的肩膀走了出去,背手关上了门,而幸村若有所思,慢慢走入室内。
“原来是这样,那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如果我能说别的我一定会这么问。
“首先,文太,雅治,你俩回去之后自觉跟柳领一周的双倍体训。”
“是…”
“欸~”
太好了,看来他不打算继续这个游戏,可以结束了。
我松了口气,没等我从这个难熬的坐团上爬下来,就见幸村低下头,仅仅一眼,就让我背后一寒。
不、不会吧……
“其次,既然机会难得,我也有个小小的要求,阿熏,可以拜托你再坚持一下吗?”
我扁嘴,“好…”
他满眼笑意,轻描淡写,却投下了一颗我意想不到的炸弹。
“那么,我要你从今往后,不许再对我们感到愧疚。”
我猛地抬头,直直看向他,盯着他眼眸中深深浅浅的倒影,他毫不闪躲,气定神闲地回望。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用着从未有过的,生硬的口吻回答。
“你也知道,那是不可能做到的事,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