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御幸前辈那边的心境发生了变化,已经厌倦了这种过家家一样的相处模式?
——好久没有再感受到过的,踩空后的失重感。
我低头把被自己捏皱的纸张展开,试图借这短短几秒整理情绪。
就在此时,已经被我遗忘的一些小插曲却忽得,在这种不合时宜的时机响了起来。
“咕~~”
像是气体穿过某些幽窄通道的声响从我的腹中发出,凝固的气氛开始重新流动。从刚才就一直不知道在看哪边的人终于舍得将视线转回我身上,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我轻轻捂着发出空城抗议的腹部,把手中的清单迅速塞进身前人没戴手套的另一只手中。
“等会儿还要帮部员理疗,我就先走了。这是本月的采购条例,你空下来记得看看,没什么要补充的话我回头就去填表拿给部长了。”
平静说完,我扭身背过他往外,退出牛棚重新站在阳光底下,深吸一口气,慢慢往教学楼方向走。
———
目送最后一名部员走出房间,我洗净手擦干,换回制服,坐到办公桌前拿出剩余的作业,打算干脆在这边写完再回去。
公寓那边的小茶几太矮了,长时间弓腰低头容易形成不良体态,所以我一般能完成的课业都会在学校做完。
刚打开练习簿没写上两个字,门口有人敲了两声。我一边想着是不是忘了哪个预约,一边喊了声请进。
外头的人听见声响开了门探头进来,高饱和的红被雪白的墙面衬得十分亮眼。
“春乃?你怎么来了?”
虽然知道我在这边有一间理疗室,但实际上其余几名经理并不常来,更不要说在这个实质上已经属于部活结束的时间点了。
春乃闻言嘿嘿笑了笑,动作有些鬼鬼祟祟地闪身进来,我这才发现她手中似乎拿着什么东西,被她小心翼翼揣于胸前。
“喏。”
手心当中一暖,我低头看,被塞进来的是两颗用透明保鲜膜包裹起来的饭团,蒸腾的热气在覆膜表面形成一层水雾,端在手中沉甸甸的,分量十足,怪不得春乃一手握不住。
“干什么?”我没反应过来。
这显然是准备给加训成员的夜宵,为什么要特意拿来给我?
不问还好,听到我疑惑的口吻,红发少女笑盈盈的模样瞬间消失,眉梢上翘,脸颊鼓了起来。
“真是的,阿熏你怎么回事!没吃饭为什么不跟我们讲,这样我下午空的时候好歹还能来给你送点巧克力什么的垫垫肚子嘛,你有忙到垫肚子的空余都没有吗?怎么可以连着两顿都不吃呢?你想干嘛?”
态度咄咄逼人的少女欺身过来贴脸开大,我缩着脖子倒在椅背当中被她质问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该说不说,我是真忘了。
下午那会儿确实感觉到饿过,但是空腹的时间越长那股饿感反倒越淡,回过神来已经又一次错过饭点了。
就…感觉不吃也没问题吧……
当然,这样的想法现在显然不能让春乃知道。
柔声讨好外加举手发誓,少女终于勉强愿意放我一马。她跳坐到我身后的床上,盯着我吃饭团。
我打开包装咬下去,碳水一入口,转化的糖分瞬间提供能量,宕机一下午的头脑缓慢开始运转起来。
‘嗯?不对。’口中咀嚼的动作一顿,我看向晃着腿的红发少女。
“话说,春乃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的?”
我好像…没跟人说过吧?
唯一的疏漏发生时在场能发觉那点动静的人只有那么一个,可当时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我还以为没被发现。
“唔…”春乃犹豫了一下,说是泽村告诉她的。
“泽村君不是最近吃完饭喜欢用食堂的电视复盘之前比赛的录像嘛,我们当时在帮队员们准备夜宵,就正好碰上了。他告诉我说阿熏你下午的时候肚子明明咕咕叫了也不去吃饭,吃晚饭的时候也没看见你,让我给你带点吃的,免得你饿晕在回去的路上。”
“啊…是吗。”我干巴巴地说。
按照那时候的站位,泽村怎么可能听见那点动静,再说了,按照他的性格,听见了肯定当时就问了,不会留到现在才说。
所以…还是听到了吗,那个人。
明明知道了,却不自己说,而是透露给泽村,因为知道他跟春乃关系熟,一旦泽村想要寻求帮助,一定会来找春乃。
我看着手里晶莹饱满的米粒中包裹着的淡黄色玉米粒。
……为了这么点事情,还真是费尽心机。
明明不在球场的时候,是最不屑这种行为方式的。
“真羡慕啊。”
没头没尾的感概飘在空中,春乃偏头,见我没了下文,问我怎么了。
“没事。”我笑了笑。
只是,突然有些羡慕斋宫和松山。
……
“研磨研磨,快来看!”
“什么?”
“任务上明明写着让我去迷宫里寻找遗失之剑的,可是我到了入口怎么显示不能进入呢?”
“让我看看。唔、你等级还不够啦,没有权限进去。”
“权限?哦…那好吧。”
……
要像那两个人一样肆无忌惮的相处,我们恐怕还不够权限。
不、是我一开始,就没有向那个人提供拥有这种权限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