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正统仙门弟子得到秘境法宝只会上交本门,仙门屡次派人关闭黑市,往往没过几天又死灰复燃。
松声递了苏家玉牌,守卫看了一眼便放行了,周围散修见到仙门装束,又发现是一个绝美女子,却看见她的后面跟着两名不落俗的男子,纷纷伸颈,侧目,不敢靠近。
这些人里不乏敌视仙门的散修,程江离将心提到嗓子眼,正要提醒松声别招摇,与跟在她身后的裴云昼刚一并肩,就感觉到不对,问道:“师弟你何时长这么高了?”
裴云昼沉吟片刻,编了个解释:“鬼域的风水养人。”
松声扑哧笑出声,回头看他,有一种吾家少年初长成的感觉,怕他看见,也怕自己乱动心思,立马扭回头专心走路。
远在鬼域打工,无法再长高的林漠漠突然放下朱笔,搓搓鼻子,打了个大喷嚏。
到了客栈,裴云昼靠在柜台单手旋起银锭,与掌柜僵持。
掌柜看他衣料极好,像个不缺钱的主,盯着一晃一晃的白银,问道:“最近许多人来此观看东极书院比试,本店客房充足,想要几间都可以。”
松声听罢,问掌柜:“以前似乎没听说过东极书院?好像是新东西?”
掌柜点头道:“这几年东极之地广选人才,几位有名望的大能开设书院,选择亲传弟子,听说被选中的人能有大造化呢。”
松声看了看一无所知的程江离,心道,说不定他的机缘就在这里。
后面排队打尖住店的人越来越多,掌柜伸头瞧了一眼,催问道:“这位客官,您要几间房?”
“嗯……”裴云昼敛下眼皮,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那就三间吧。”
他深黑的眼里闪着期待的火,像是怂恿松声主动向他走一步,要她提出改变主意,要两间。
松声莞尔:“三间正好。”
那发亮灼人的火光倏忽熄灭,裴云昼心情沉重地从抬手便可触到她腰际的位置上退了半步。
程江离抱着长吟,看见小师弟难得露出失落的模样,猛叹一口气。
夜空月色朦胧,繁星满天。
松声没点灯,在窗边借夜光整理离开前从梦沉峰顺来的东西。三四张符纸,几张银票,无论是用的还是花的,已经没剩多少了。
今天掌柜说的东极书院比试不知道需不需要报名费,钱显然不够。
她拆开容小扬今天送到的信,白湖剑派也有大变动,李怀英下落不明,李秋池身为接班人选,负责白湖剑派对外事宜,新一代弟子已经开始接触内部事务。
正思索着,窗角忽然出现一块蓝色的布料,与夜空融在一起,松声最开始没注意,直到叠得整齐的一套衣服从窗外被递到桌子上,绣线织银,在星芒下熠熠生辉。
对苏枳羽家的衣服那么在意的,除了裴云昼还能有谁。
裴云昼送完衣服就从飞檐上轻轻离开,抬腿踩着窗格,马上就要轻巧地飘进隔壁房间,身后松声突然开口:“想聊聊吗?”
那声音十分软和温柔,像是一捧甘甜的泉水,酥麻感顿时从耳朵传至全身,他动作一顿,瓦片碎裂的声音在夜晚清晰可闻。
裴云昼没想到松声愿意主动与他说话。
今天裴云昼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蜗牛谨慎地伸出触须,松声全都看在眼里,但她更明白从初遇开始,裴云昼就占了她一个天大的便宜。
裴云昼认定了她是念瑶月,他难道是想让她重新成为念瑶月?
松声坐在窗前,仰头看着星辰,心想,很少有这样能和裴云昼平静聊天的时刻,又想起当初见到他的时候,表面和怯生生的幼鹿一样,其实早就设计好留在她的身边。
“阿舟小师弟乖巧懂事,又十分依赖我,真的很可爱。”松声轻笑。
裴云昼隐隐感到不安:“你……果真喜欢那样的?”
松声笑了笑:“你不就认为我喜欢这样的吗?裴云昼,你现在这样就很好,能以生人掌管鬼域是件很厉害的事,我希望你能坦坦荡荡。”
她从不觉得他变坏了,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她在支持他?
裴云昼沉默半晌,直到松声等厌倦了准备去关窗,他才忐忑着问:“如果我以本真的面貌与你相处,那你是否也能坦荡一些,不要忘记自己的来处。”
松声收回了所有强撑笑意,默默无言。
裴云昼背靠着墙,手指蜷缩扣住外墙的缝隙,静了一会儿道:“也别忘了在幻境中,我们度过的那些日子。”
“……什么日子?那些强迫来的,拉着我一起寻死的日子吗?”松声嘲弄般的笑了,“裴云昼,或许对你来说是是一段很新奇的经历,但对我来说梦中梦外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改变不了任何现实。”
“……”
两扇窗蓦地被一阵风撞开,松声避之不及被推着往后摁到床上,后脑砸在软软的被褥里。
裴云昼一手抓住松声右腕,另一只手不容拒绝地扼住松声的咽喉,没有用劲,却把人控制在一个无法躲避的程度。
“裴云昼,你发什么疯!”
松声瞳孔放大,额角生出冷汗,她直面卸去所有伪装后裴云昼的力量,带着鬼修独有的寒意,房间温度骤降,几乎让人不能呼吸。
“想反抗?”
裴云昼像是在证实某种猜测,指腹在她的腕脉处反复揉捏,接着不容拒绝地与她五指紧扣,看着眼前人的唇红,低头一吻浅尝辄止,松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餍足地微笑。
“还以为你现在很厉害吗,今天对付秦之萦的招数,还能再对我使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