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灭世一旦来临,妖兽倾巢而出,带着怨气死去的人成为鬼域的养料,苍彼大陆顷刻变为焦土,再无人间与仙门。
这是是颠覆一切、改变秩序的大浩劫!
裴云昼难以置信看着松声,想要从她眼中看出说谎的证据,但松声的眼里只有坦然。
在这件事上,松声没有骗人。
裴云昼竭力保持冷静:“那些管理者是为了天劫才来的?你也是为了这个才回来的吗?”
有些无法解释的事情,在眼神的一来一回中成了心照不宣的秘密。
“可以这样说,”松声扬起嘴角表示赞赏,“所以我要助程江离融合魔剑长吟,或者他能阻止这场浩劫。”
绞在裴云昼心上的绳索忽然松了,他又问:“那结束之后呢,你——”
松声食指搭上了他的唇,在他耳畔低语,语调婉转,揉着一丝勾人的妩媚:“嘘,天道之数,至则反,盛则衰,倘若你亲眼见过天道,就会知道这玩意儿变数太大,多思无益,我今夜睡不着就是报应。”
坏心人一边说着没良心的话,一边用指腹在他柔软的唇瓣戳来戳去,觉得这样格外好玩,又时不时用沾了潮湿露气未醒全的眉眼觑他。
裴云昼一本正经道:“别这么说自己,你是好人,不会遭报应的。”
松声见他坐怀不乱,稍稍退开一寸,憋了会儿,没忍住道:“你大晚上不睡觉出来乱走什么!”
裴云昼:“……”
因献南山主张因材施教,最易出现仙门中人人羡慕的全优修士,如念瑶月与上代山主,然而这一代却优错了地方。
裴云昼自小遭受非人待遇,来了山门,见多了你追我逃的师兄师姐,强买强卖的世家子弟,虎视眈眈的所谓友人,以及打着比试名义孔雀开屏的甲乙丙丁。
好不容易想找个安生地方练剑,隔壁紧贴着民风开放的百木峰,小道侣成双成对往药植林里扎。
耳濡目染下,剑走偏锋才是常事,偏偏有的人从来没发现不妥,仍然在做一轮高高的太阳普照万物,真是可恨。
“鬼域追杀令是为了你,我需要知道你的方向保护你,夜游更是为了你,我在你身边,其他人就不敢轻举妄动,你说我到底出来乱走什么。”
裴云昼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畅快了,但松声深吸一口气,唇齿微动,他才意识到这些话给她造成多大的压力。
而这些压力来源于真的在意,要不然她怎会是这般凝重的表情。
裴云昼无法放弃每一个证心的机会,继续道:“我堂堂鬼域之主,不去守鬼域,天天追在你身后跑,和你相处最久的,全心全意相信你的只有我,你摸摸你的良心,真的看不见我的心意吗!”
松声目光闪烁:“这我都知道,可是……”我总是会走的呀。
“我和他们不一样!”
一滴泪水啪嗒砸在地上,松声终于抬头正视他。
裴云昼道:“我和你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如果你愿意给我机会,愿意重新认识我,你就会知道……知道我究竟等了你多久。”
玄武秘境重逢,赶不走也丢不掉,像一只在陌生地方跑丢仍能找到家的厉害小狗。
松声再也无法逃避了,心想,他说得对。
无论是救命之恩还是养育之恩,总要给人机会才能报不是?
报恩嘛,不奇怪,不丢人。
伦理呀、道德呀,她也很意外自己还有这种东西,总之,困住她的心结变成一条软绵绵的线,而末端被牵在裴云昼手中,一个摇摇晃晃的风筝有了支点,可以自由恣意地飞翔。
松声咂摸出味道,这种味道仿佛是她站在蓝天白云之下,正面朝着初升的太阳,身后葱绿松林传来被晒暖了的草木味,让她非常踏实安心。
她没有打开那扇门,裴云昼在门外逡巡,不知她短短时间已经将过去、未来、现在考虑了十几回,见她没动静以为这次告白又失败了,失落转身。
松声连忙牵起裴云昼的手,将脸贴在掌心,闭上眼像小动物一样蹭了蹭。
“是我担心的太多,无论是拯救程江离,还是拯救小世界,我总想着我一个人能解决,忘记你已经是一个大人了。”
在这瞬间,毛茸茸的皮肤迸出无数细小的电流顺着手心一路高歌猛进。
裴云昼就连身体末端都在发抖,心化成一滩水在胸腔里不断涨潮。
“我不是有意把你抛下,我之后会多考虑你的想法,你是掌管十层鬼域的尊主,我是叛离仙门的鬼修师姐,我和你才是最应该一起走的。”
软绵绵的。
过往用来哄乔洛芷和柳梦袖的态度。
松声抬眸看他:“别生气了好不好?”
裴云昼屏住呼吸,紧盯着肌肤紧贴的那一小片,一忍再忍,突然握住松声的后颈,把她的嘴摁在了自己的唇上,发了疯似的用力啃咬。
松声措手不及,睫毛扑朔几下,抬手在他的后心缓慢拍着,却被抓到空隙,舌头侵入私人领地吻得更急更深。
没过多久,附近响起了脚步声。
裴云昼从沉溺中挣脱,旋时摁住松声后脑让她的脸埋在自己肩膀,眼神淬了火,威迫地看着围过来的长生门弟子。
前方的人感到腿软,怯怯地往两边散,露出举着一张缉捕令的长生门大师兄温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