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门接到举报,怀疑此人便是仙门通缉的罪人,快点把人交出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裴云昼还没发怒,松声闷在小鬼王怀里笑了声,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僵持了,变得很滑稽。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松声,松声侧过脸,莞尔道:“你仔细看看,要抓的是我吗?”
这次松声没戴面纱,月光下可见冰肌玉骨,眼若桃花,嘴唇殷红,温充头回见到这张漂亮得具有冲击力的脸震惊地说不出话,看一眼缉捕令,又看一眼松声,再不能将视线挪出半分。
画像中人竟与眼前人毫无关联,温充犹豫道:“你……你把姓名报上来!”
裴云昼不动声色将松声往里拢了拢,挡住了他们冒犯的眼神。
松声道:“有病。”
裴云昼忍俊不禁。
乔洛芷指导蓝序落笔时,有意避开她师尊的模样,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避开样貌只剩神韵,乔洛芷立即让他修改,连神韵都不许相似。
一番指点下来,纸上纸下判若两人,再经过画师临摹,仙门拿着画像更是能抓住一大群相似的普通人,反而呢,抓不到本人。
怪不得乔洛芷会出现在围花镇,她需要前任鬼王秦之萦追查管理者行踪,压根没指望仙门。
温充指着松声的食指弯了一个神奇的弧度转向了裴云昼:“就算逮捕令上的不是她,有人看见你施乱七八糟的法术,鬼修暴乱和你逃不了关系!”
“我作证!我作证!”不知是谁把客栈老板扔了出来,他战战兢兢说,“这个人一整晚都站在楼下,手里有一团非常奇怪的火!”
温充咬牙切齿:“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一群乌合之众,明知道他们像狗一样闻到味道就紧咬不放,你也不藏着点,胆子很大呀。”
松声语气轻佻,正等着看裴云昼的反应,忽然想到在青冥仙门时,裴云昼伪装了那么久的金丹期小师弟,也曾因误会她死了,一时冲动想复仇而暴露,笑容变得有些尴尬。
怎么回事,松声感受到久违的熟悉感。
一时冲动吗?
裴云昼看上去正派阳光,实则待人狠,待自己更狠,阴鸷都藏在心里,并不害怕被人发现,所以敢肆意妄为,全因这些人在他眼中就是蝼蚁,不值一提。
在这个小世界里,他全心全意在乎的人,难道真的是我吗?
只有我吗?
松声很快就适应了:“我是在夸你。”
裴云昼无奈笑笑,目光很深:“谢谢,我不如你。”
“长生门的温师兄,我有话说。”
松声大大方方走到众人面前。
温充盯着她的脸,推开了正拉扯他的弟子,恍惚往前走了一步,答非所问:“请问道友姓甚名谁,出自各门各派?”
仙门诸子不足为惧,只有秦之萦是个麻烦,温充这个名字在此前更是从没听过,松声见他这般痴态,眼神冷了下去,俨然严师语气。
“各门各派隐秘法术众多,青冥山独有驭兽之术,因材施教鼓励弟子探索古籍秘法,白湖剑派奇妙剑术层出不穷,你可都见过?”
温充找不着北,迷糊道:“差不多都见过……也有没见过的,门派秘辛之类的。”
“所以众多大小仙门,他们的秘术怎会有人大言不惭说都认得。”
“那确实……”
松声语重心长道:“对于不清楚不知道的事,应当虚心指教,你师长没教过你吗?”
温充被松声唬得发愣,手半抬不抬要作揖:“如此请问……”
松声连连叹气,对他失望极了,拉了裴云昼就要走:“罢了,本家功夫不能轻易告知外人。”
温充:“……竟然如此隐秘?仙门式微,姑娘你不如改投长生门下。”
“怎么又是你!”
程江离从乱成一锅粥的人群里挤出来,看见温充,立即黑了脸。
讨厌的人直挺挺挡在路上,温充气不打一处来,挥了挥手:“也不看这是谁的地盘,城外不行,城内我还治不了你了,把他给我架出去。”
小师弟正被众人围堵,程江离觉得自己来得刚好,来得气势汹汹。
程江离忽的想起自己是个通缉犯,带着长吟剑而逃来的,若是把长生门得罪狠了,对方岂不是要把他们扭送仙盟问罪?
松声突然见程江离侧眼看见画像,向后攥紧了裙摆,没承想,扯动了裴云昼的衣摆。
裴云昼低头思考片刻,瞥了拉拉扯扯的程温二人一眼,画像瞬间燎起大火。
但是已经晚了,程江离已经看清了画中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