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净室?”你脱口而出。
库路芬也很熟悉这个,毕竟宝石工艺经常需要无尘环境;但他又摇摇头:“我们一般不需要别人从外面观察洁净室。”
啧,万恶的垄断地主。你心想。不过这玻璃的反射率这么低,确实像是特意为从外面观察而设计的。
凯勒巩则说:“如果里面的玻璃罐和我们捡到的那个一样……”
他没说下去,但你和库路芬明白他想说的话——如果这里是“胎儿”的“玻璃蜂巢”,那这么多“胎儿”是怎么来的?研究所用它们做什么?它们……是什么物种?
“培育”、“孵化”和“陈列”三个词在你脑海中疯狂跳动。你本以为科幻作品看得够多,就能对此心如止水,然而,只是想象和身临其境面临的冲击完全是两个级别,你几乎产生了幻觉,仿佛有密密麻麻的眼睛从那些罐子里冷冷窥视着你们。
“过去看看。”凯勒巩又说。
出于效率与安全的考虑,他和库路芬一起去试着进入洁净室,而你和近卫们沿着楼梯探索这里的建筑结构——虽然你们并没有从外面找到这里的出入口,但当初的工作人员显然不会像你们一样趟臭水进来,那正常路径大概率像隧道一样被封住了;由于风机能源限制,畅游臭水池子的时间所剩不多,你们必须找到原始出入口并打开它,才能让对这里的探索变得不那么紧张。
库路芬兴致勃勃地掏出了镯子,自从用它刷到了小视频,他看到什么缝啊槽啊都想塞一下试试;只是凯勒巩更有自知之明,他能扛起那个“柱子”晃晃晃把镯子倒出来,不代表他能把这里的“柱子”扛起来晃,于是把镯子直接收走了。
他俩拌着嘴走向栈桥,你也不乐意地走上了楼梯;趁努伦迪尔还在隧道那边忙活就把这种前途未卜的体力活丢给你干,俩人真可谓行善积德。
而且这楼梯虽坡度较缓,但单阶高度高,踏面又深,你一步一个台阶累得够呛,两步一个台阶又不值当,只能高抬腿+大跨步,走得一肚子火;好在你可以指派凯勒巩的近卫当侦察员研究外圈,自己以观察巨柱建筑的名义走内圈,好歹少走两步路——这楼梯得有六七米宽呢。
然而,走内圈给你甩了另一个问题:楼梯的护栏高度到你胸前,而竖杆的间距足够你轻松漏出去自由落体……你有点瘆得慌。
更瘆人的是,凯勒巩和库路芬正在下面鼓捣什么,灯光把他俩张牙舞爪的巨大影子投射上来,伴随玻璃光怪陆离的折射和他俩的窃窃私语,搞得你一惊一乍疑神疑鬼的,压根没有心思去观察什么建筑结构,只能看出“巨柱”从你们进来的地方到顶部有四层,那种玻璃罐只在下面两层陈设,上面两层仅有一些未知设备和实验台,相对而言空荡荡的。
你在顶层停下来,谨慎地远离了护栏,背靠墙面就地一坐,打算等那俩有了成果再进行下一步行动;但你失策地把好说话的近卫派出去摸墙了,留下来随从你的近卫不爱说话,也不干涉你的动作,就阴森森地往你旁边一站,一动不动,你只能不时假装无意地抬头确认他有没有突然丧尸化/变成佐〇刚雄/五官消失/脑袋开出一朵抱脸虫,没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决定还是稍微再干点活儿。
“这栈桥不会等我一上去,就因为年久失修塌了吧?”你小心地观察着螺旋楼梯与实验室连接的地方,“摔死我也就算了,把你家殿下们砸死可是罪过罪过……”
近卫阴沉地看了你一眼,主动走上了栈桥。栈桥稳如泰山。
你尴尬地对他露出礼貌微笑,也跟着走上去。不同于工厂里常见的格栅板通道,这些栈桥似乎是石制的实心板搭成,你们走在上面时甚至没有常规悬空桥梁的震感;栈桥另一端就是实验室的玻璃门,十分严丝合缝,如果不走近看,都发现不了门与周围玻璃窗的区别。
……但发现了也打不开。
“没有枢轴,可能是滑移门。”这位近卫实在安静得令人汗毛倒竖,你只好强迫自己镇静下来,自言自语以打破诡异的沉默,“就是不知道是左右滑还是上下滑……”
你这么说着,试探着上下左右地搓这扇门的边缘;毫无征兆的,近卫猛地一扯你的肩膀,你当即从门口飞到了栈桥边;你的脑子还没来得及播放“果然要害我”,就听砰的一声巨响,玻璃碎片稀里哗啦地飞了一地,你要是还站在原处,妥妥变成刺猬。
你死死搂着栏杆,惨叫都被吓回嗓子眼儿去了。
下方传来凯勒巩和库路芬的急切询问声,近卫大哥终于证明了自己不是哑巴,冷静地汇报了你单手破门的壮举;你还在徒劳辩解是门质量不行,库路芬就气急败坏地一边骂你手脚不干净一边跑上来——你当然看不见他跑,但他骂你的声音螺旋着上来了。
“看来墙壁使用了吸音材料,你看,都没有回声耶。”等他跑上来,你早已谢了大哥救命之恩,恢复淡定并负手站在栈桥中央,提出了新的观察结论。
库路芬瞪了你一眼,看向一地碎玻璃后面的门洞:“我正准备启动能源系统呢!你就弄出来这种事!蠢得像喝了酒的老鼠!”
“还好意思说我?忘了你自己是怎么掉洞里的了?你都不用喝酒,脑仁先天就不足以支撑趋利避害本能!”你叫道,又觉得不对,“……什么能源系统?这里跟外面是分开的?”
库路芬又骂了你几句自以为攻击力很强但其实不痛不痒的话,没好气地边观察实验室内部边回答:“我们下到底层了,那里可能是解剖室,一些胚胎骨架和残骸标本没有被处理掉,有水池和管道连接集污区;还有个设备间,里面是能源系统的控制器,我正准备修一下呢你就……”
“行了行了行了,”你打断他的车轱辘话,“反正现在门打开了,你要不要进?”
库路芬车轱辘话着走进实验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