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时候,谢筠正站在院子里,寒风撩起他的衣袖,轻微晃动。
桑浓浓走到他身边,拉住他的袖子,“长公子怎么站在外面,不冷吗?”
谢筠握住她的手。
他掌心的温度令桑浓浓惊讶,“你的手怎么这么烫?”
谢筠说,“有点热。”
桑浓浓想起来,“是因为你喝了那碗汤吗?”
“嗯。”
“我还以为你没喝呢。”
“我以为是你让人送来的。”
怎么也没想到今天这日子还会有意外的事发生,云川也不在,谢筠让他去督促别院整修的事了。
桑浓浓蹙眉道,“那怎么办?”
谢筠说,“不要紧,我喝的少。体内这股燥热过去就好了。”
桑浓浓踮起脚摸了摸他的额头和脸,“脸上也很烫呢。”
然后又摸了摸他的脖子,也烫。最后撩起一截袖子,摸了摸谢筠的手臂。
“身上也烫,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药……” 桑浓浓说着叹息道,“但是,长公子,我堂姐不是真的不是有心的,她也是被逼无奈,你千万别生气。今天的事能不能也求你不要闹大?”
她的手凉凉的,触碰他的时候很舒服。谢筠喉结滚动了一下,心不在焉地回应她的话, “可是我现在有点难受。”
“我去让人请大夫。”
谢筠拉着她的手贴在脸上,“不用,你帮我就可以。”
桑浓浓忧心道,“可我不是大夫啊,怎么帮你。”
“……”谢筠弯腰抱住她,脸颊贴在她颈侧蹭了蹭,“这样就可以。”
桑浓浓一阵轻颤,他像是发现什么,唇若有若无地在她颈上扫过,于是又感到怀里的人颤了颤想躲。
“我……我还是帮你找大夫来吧,你身上太烫了。”
感觉再这样下去就要出大事了。
桑浓浓一把推开他,转身跑出了院子。
因为有点害羞和紧张,桑浓浓手劲没控制住,谢筠被她推得退了一步,垂眸笑了。
*
看过大夫后,长公子喝下一碗药,身上的温度很快就降下去了。桑浓浓请的大夫算是上京城的名医了,许多高官有点什么事都找他,可以说是见多识广,不该说的绝不会乱说,所以可以放心。
桑浓浓让人把房间里的碎瓷片收拾了之后,终于能和谢筠好好谈谈。
她看他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应该不生气了。
“长公子,你还难受吗?还觉得热吗?”
谢筠半躺在桑浓浓平常爱躺的那张可以慢悠悠摇摇晃晃的软椅上,“你来摸摸看。”
桑浓浓走过去探手试了试他脸上的温度,“不烫了。”
她不经意道,“长公子没事就好,这药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吧?”
她欲收回手,却被谢筠捉住手腕,稍一用力她就眼前一晃,落进了他怀里。
桑浓浓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虽然她不是不喜欢长公子这样,也不只坐了一次,但还是会有点害羞的啊。尤其是每次不打招呼就把她拉到怀里,霸道是挺霸道的,但也得考虑一下她薄薄的脸皮吧?
谢筠盯着她不说话。
桑浓浓被他看得发毛,“怎么了……”
“桑小姐,你不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吗?”
“什么不太对啊?”
谢筠沉默片刻,“一时半会说不上来,就是不太对劲。”
他问,“为什么今天的事,是你怕我会生气?”
难道不是应该反过来才对?
桑浓浓不觉得哪里奇怪,“可是,你就是生气了吧?”
“我是生气,被下药被算计当然生气。”
“那你肯定气我堂姐呀?”
“是。”
“那这种事,你肯定会把账算我伯父头上吧?”
“嗯。”
“那你要是气不过收拾他们,或者万一一气之下今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处理这件事,我当然害怕啊。”
逻辑是很说得通。
谢筠虽然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但还是觉得遗漏了什么问题,“我生气也不会迁怒你,和桑氏无辜的人,你怕什么?”
“因为我堂姐也是无辜的,她是被我伯父逼得没办法才对你做这种事的,我不想你对她怎么样。再者,虽然我不在乎伯父怎么样,但是你要是对伯父怎么样了,我又担心伯母和堂姐受牵连。”桑浓浓认真解释,“你也知道桑老的脾气,要是知道伯父他们得罪了你,给桑氏丢脸,肯定不会轻易让这件事过去的。所以我希望你别生气,最好是当作这件事没发生过。反正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嘛,你放心,我会让我父亲出马,给我伯父一个教训的,让他再也不敢动歪心思。”
“何况大夫也说了,这个药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的,就是催情而已,现在药效解了,我堂姐也知错了,皆大欢喜。今天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请长公子不要放心上啦。”
桑浓浓顺毛似的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肩,对他谄媚地笑。
谢筠的确被她说服了,他轻哼道,“你对你堂姐倒是很好。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也不会对你伯父怎么样,但若再有下次,我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多谢长公子宽宏大量。”桑浓浓吹捧道,“这世上还有比长公子更加深明大义,通情达理之人吗?我看全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个了吧。”
“少拍马屁。”
“不拍不拍。”桑浓浓晃晃他的袖子,“那我们用晚膳去吧,我刚才就是来找你去用晚膳的。谁知道折腾了这么久,我的烤红薯都要烤焦了。”
她说着打算从他腿上跳下去,脚还没碰到地面,又被谢筠拦住腰一把捞了回去。
桑浓浓疑疑惑地回头,谢筠看着她,思索道,“可我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太对。”
“哪有什么不对?不要多想了。事已至此,先用膳吧。我饿了。”
“你怎么这么容易饿?”谢筠搂在她腰上的手移到她肚子上,捏了捏说,“也没见你少吃点心。”
谢筠抱过她,搂过她的腰,再就是碰过手腕手臂还有背,他的手还是第一次碰这里。桑浓浓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上那只养尊处优玉白清瘦的手,脸忽然热了起来,她没回话,扭着腰从他腿上下去。只不过表情虽然镇静,动作却不然。她的手慌乱间不知道压到了什么,听见头顶传来一声长公子的闷哼。
桑浓浓逃脱他的手之后,才理直气壮道,“人本来就要一天吃三顿,到用膳的时辰了我当然饿呀。”
谢筠胸膛起伏,默默平复体内刚才被桑浓浓不小心又撩起来的燥热。
“你……”长公子叹了口气,“你下次借力,可以扶我的肩膀和手臂。”
桑浓浓眨了下眼睛,“是我刚才压着你了吗?”
“真是不好意思。那谁让你忽然摸我肚子,我早就说了我会害羞的。”桑浓浓两只手在他身上乱摸,“压到哪里了?很疼吗?我帮你揉揉。”
“……”那不是她能帮忙揉揉的地方。
柔若无骨的双手所到之处都能在他身上撩起热意,谢筠甚至怀疑刚才喝的药没完全解了之前的药效。他控制住她的手,“不用,不疼。”
“那你快起来,我们去用膳。桑婧雪肯定等急了,等会儿要骂我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桑浓浓——你人呢?喊人喊了这么久,饭菜都凉了!你是属蜗牛的吗?我等的头发都白了!”
房门被一把推开,寒气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