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泠身子踉跄一下,他有设想过其他的答案,唯独这个他没想过,眼前这人太过于冷血了。
一条鲜活的生命在他手里就如同可以进行买卖的筹码,只要能够达成他的目的,牺牲再多都值得。
抬起指向柴尔的指尖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话,他甩手离开阁楼。
“父亲,何至于此。”程策始终抿着唇,他稍稍弓腰,俯身垂眸在柴尔耳畔说着,声音有些小。
程策慵懒的姿势没有变过,他一只手撑着脑袋,双腿微微曲着,眼神随着松泠出去。
白铭已经先他一步出去了,他倒是落的一身轻松。
从不远处收回视线,程隅坐直身子,朝着柴尔摊开手,眸子向上微抬,那双狭长的眸中生出几分怒气,他压抑自己的声音说道:“我们拭目以待,我不想循规蹈矩的过完这一生,你们安排好的路那是你们想我走的,但我总不能一直当你们的傀儡,我也是人。”
他说着朝柴尔摊开手,柴尔目光直视他,嘴角微微勾起笑意,眼里涌出欣赏。
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程策会不顾一切也要回来找他,程隅身上有他年轻时候的影子,那股冲劲儿是说什么也埋没不了的,简直就是他的翻版。
从前程策因为爱人和他分别,如今程隅也同样为了爱人和他坦白。
他轻轻地将手里的那枚勋章放在他掌心,“去吧,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他捏紧手里的勋章,大步离开。
又只剩下他们俩了,程策整个人像失了力般瘫坐在沙发上,喉咙间发出轻微的叹息,“您说,您这么逼他干嘛。”
“我要让他成长,至少目前是这样,他在训练营发生的一切,以及程弛和你…这些我都暂且不提,不过他去维南那几年,我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当他越来越不满足,愈发想要寻找真相时,你让他回来了。”柴尔表情冷淡,像是在叙述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他站起身,再说到他和程弛时,稍稍停顿一瞬,又继续说下去。
走到程策身边,抬手一挥,一巴掌大力落下,程策没想着躲,而是闭上眸子,静静地等待着这一巴掌的落下。
迟迟未动,那一巴掌在距离他的脸还有几寸的地方停下,他缓缓睁开眼。
温热的呼吸打在柴尔手腕上,最终他还是没忍心下手。
手臂上青筋暴起,他甩手背对着程策,“我已经一退再退,该让我看看你的诚意了,策儿。”
似乎是许久没有听过自己的小名了,程策愣了一瞬,起身坚定说道:“我知道的,父亲,谢谢您还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柴尔没说话挥挥手让人离开,黑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程策看了眼他的背影,随即离开。
有的东西不是生下来就有的,但有的东西是刻在骨子里也不能改变的。
程隅就和他一样,那些改变不了的东西变成了他坚韧的一部分,代替他陪着他,直到永远。
另一边,车辆行驶在公路上,元秋正襟危坐,她的心紧绷着。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她害怕,柴尔这次回来应该会见程隅,从前那些不愿回忆的一切已经在她脑海中浮现了一遍又一遍,仿佛就是在提醒她不能重蹈覆辙。
当车辆行驶到燊海园大门口时,她看到那门口站着身着一色服装,左胸口上有着刺绣勋章时,她深呼吸一口气,看来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