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塔内部各层通道的灯光亮起,太阳快下山了,诺克夫人等了3个小时,脸色难看。早过了约定时间,布拉德的位置依旧空着,只有她带来的光头中年下属,雨果,坐在她右手边,一言不发。
诺克夫人抓起光屏拨通通讯:“卡勒布,立刻过来会议室T5401。”
没一会儿,卡勒布推门进来,还穿着实验服,看来是在实验室加班。他神色带着几分匆忙,看到会议室里空着的座位,一瞬间明白了,脸色更郁闷了。
关于knight计划的会议,布拉德次次迟到,这个月已经是第四次。每次,诺克夫人实在没招了,都让自己去找他。
“布拉德去哪里了?”诺克夫人问他。
卡勒布下意识糊弄:“上午还跟他通过话,说看完宁宁就过来准备会议……我以为他早就到了。”
“以为?我要的是确切消息,不是你的以为。他负责的项目启动在即,今晚这场会至关重要,他倒好,每次都迟到。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一旁的雨果依旧垂着头,光头在灯光照射下,显得十分滑稽。
卡勒布连忙道:“我现在联系他,再问问康缔医院的人,看他是不是在VIP病房那边耽搁了。”
“快去。”诺克夫人挥了挥手,语气烦躁,“限你十分钟,把人给我找到,或者带消息回来。”
卡勒布脚步匆匆地出了会议室。
艾勒里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窗外远处康缔医院大楼的灯影里,神色平静——他竟是在座里最淡定的一个。白天早退了,晚上倒是能为了开会等到深夜,精神依旧不错。
他的作息在L星的战场上形成了固定的模式,早期逆风翻盘,靠的就是夜晚奇袭的战术,每晚他一个向导带着所剩无几的哨兵,连续奇袭,持续了整整半年。
所以他成了彻头彻尾的夜猫子。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撑下来的,完全不是人过的日子。
芙罗拉这三年一直跟在他身边,作为奎因小组的二号种子选手,名义上是他的替补向导。艾勒里记得,她刚上战场时怕得不行,夜里总是对着家人的照片哭——她在gamma星有家人和伴侣,比他更怕死。
所以整整半年的晚间伏击,艾勒里一次都没让她上过场。直到战局逆转,我方彻底占据优势,他才放心把芙罗拉带到前线。
窗外天空泛着诡异的橘粉,烟花骤然炸开,砰的一声巨响,硬生生打断了艾勒里的思绪。
正是极昼月的日暮时分,烟花秀开始了。
他浑身一僵,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双拳攥紧。烟花秀的分贝对于一名哨兵或者向导来说都太刺耳了。
于他而言,更是多了一层含义——那声响像L星战场上的炮火声,几乎让他条件反射地去找掩体。
视线下意识扫向窗外,市民还在坚持极昼月罢工活动——密密麻麻的游行队伍挤在街道上,挥舞着旗帜,烟花在他们头顶炸开,金红的光屑簌簌落下。可在艾勒里眼里,那漫天烟火和炮火没什么两样,喧嚣的人群和战壕里堆叠的尸体重合,他胸口闷得发疼,呼吸都变得急促。
不能被人发现。
他缓缓靠回椅背,刻意避开窗外的景象。
卡勒布推门进来:“布拉德说三十分钟之内一定到。”
诺克夫人脸色依旧难看,但终究还是妥协了:“知道了。”
卡勒布撒腿就想跑,逃离这趟浑水,没想到还是被逮住了。
“别走啊,”她站起来说,“正好等着也是等着,跟我出去透透气。”
卡勒布连忙跟上,会议室的门被带上,只留下艾勒里和雨果。雨果依旧坐在角落,指尖在光屏上飞快滑动,不知在摆弄什么,仿佛刚才的对话、门外的动静都与他无关。
艾勒里则维持着靠窗的姿势,眼神放空,像在发呆。
可他的听力比三年前更好了,会议室门上的屏蔽器根本没用,门外的对话像潮水般清晰地涌进耳朵——
是卡勒布的声音:“听说艾勒里要辞职?是不是战后应激的影响?要不要让他定期服用药物,再做些心理干预?”
“辞职?他想都别想。”诺克夫人的声音较为强硬,“不能让他退,很多收尾工作需要完成,他的价值还没发挥到最大。”
“可物极必反啊。您不如先让他休个长假,调整调整状态?”
“他已经在休假了。原本训练新兵的任务是他的,现在全扔给芙罗拉了。他心里怎么想的,我清楚得很——一心想回计算机系研究团队。最近是越来越叛逆了。”
“是我们挖过来的那个团队吧?不是布拉德在管吗?听说他们的计划推进得不错,让艾勒里去那个课题组也挺好的,我记得他以前科研做得就很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