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材小用！我们是以奎因计划的最高标准培养他的，砸了多少资源进去？再说，他想要什么就给什么，那迟早被惯坏，只会得寸进尺。”

门外陷入短暂的沉默，艾勒里能想象出卡勒布无语的模样。

果然，下一秒就传来卡勒布的低声嘀咕：“你对我和布拉德的那套育儿经，倒是平等地用到了每个下属头上。我的心态终于平衡了。”

“人啊，就是有了安全感，才敢露出锋芒。他刚来的时候，多谨小慎微，半点不敢违抗指令。看看现在，提了三次辞职！已经敢跟我讨价还价了。”

“可您也知道，奎因小组历任组长的结局都不太好，伤残占了大半。何况他的大脑做过手术，本就不稳定，如果太早耗竭……”

“这有什么办法？”诺克夫人打断他，“像他这种出身的人，能爬到现在这个高度，本就该比你付出更多，这样才公平。”

后面的话，艾勒里没再仔细听。

一旁的雨果似乎察觉到什么，抬眼扫了他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头，继续摆弄光屏。

门外的对话戛然而止，随后，响起另一阵嘈杂声。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布拉德笑着晃悠进来，语气散漫：“哟，你们居然还没走？我还以为早散了呢。”

他身后，诺克夫人紧跟着斥责：“你以为一直拖着，我就会走？别想逃过我的监督。”

他毫不在意地耸耸肩，拉过椅子坐下，随手翻了翻桌上的文件。

诺克夫人催促：“KNIGHT的执行细则和日志，什么时候能给我？”

“别催了，在改了。”布拉德搪塞。

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讨论，都是些技术细节，对艾勒里而言，理解起来很容易，大部分是计算机领域的浅显知识，一看就是对接的技术员特意简化之后，转述给高层领导的，已经删掉了很多晦涩的专业术语。

雨果在录音的同时在电脑上记录会议摘要，仍旧一言不发。他看上去不是内行人。半小时前，艾勒里用内网查了查他的身份，发现他二十年前从诺克大学金融系博士毕业。

或许只是个跟班。艾勒里想，一边沉默地听着。没人问他的意见，他也懒得发话，乐得自在。

布拉德说：“其实现在用AI已经能替代QUEEN队的核心价值了。再过几年，您死守的这个QUEEN，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都说21世纪是生物的世纪，可哪有什么技术能□□二十多年不被替代？现在早变天了，是计算机的时代了。”

这话里的心思昭然若揭——布拉德就是想借着手里的KNIGHT计划，一步步架空诺克夫人，把权力攥到自己手里。

这是合理范围内的野心。没人戳破这层窗户纸：布拉德是诺克家族钦定的继承人，是gamma星联邦政府未来的领袖，有点野心本就理所当然。

诺克老夫人执着于QUEEN计划，不肯放弃这盘经营多年的棋，那或许是她执政生涯的最后一笔，自回响者计划失败后。

诺克夫人纵使有考量，也只能俯首照做，根本容不得她动摇。可最终这一切都会落到布拉德手里。

艾勒里虽然在L星上打了几年仗，才刚回到gamma星，但这些年也持续关注着星际小报的分析。他怎么会猜不出这局面？只是在心里笑了笑——在离开L星的最后几天，收到布拉德的讯息，临时做了这个决定，看来是来对了。

诺克夫人冷笑一声：“说得好听！现在能实打实往前线输出战力、稳住局面的，不还是QUEEN队的人？这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见效快。等你那所谓的AI向导能顶用，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可老夫人还是批准了KNIGHT计划，说明她也看好AI向导吧。”

“老夫人也批准了你把QUEEN的主力挖去KNIGHT吗？没有吧？”

“有啊！半个月前黑塔系统的内网就发布职务调动通知了，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还是说，您这个等级，都是让助理帮您跟进系统的吗？”

诺克夫人沉默，立刻打开光屏，试图要联系某个人，大概是她的秘书。

布拉德趁机嘴贫：“诶呀，像我这样的基层干部是比不上您的，什么都得亲力亲为。”

“闭嘴吧。”

布拉德面上没再多争，心里却另有盘算——KNIGHT计划的技术主体部分，他押注在了莱昂的课题组上。莱昂主导的计算机与精神力结合项目正处在上升期，很缺人。而艾勒里本就出身阿塔纳修斯计算机系，曾是莱昂的得意门生，随时都能加入这个课题组。

诺克夫人死死攥着艾勒里，想让他继续为QUEEN计划效力，这正是布拉德最在意的。哪怕莱昂的课题组不缺人，只要QUEEN队少了这张王牌，诺克夫人手上的方案进度就会被拖垮。

这个老狐狸,平时对两兄弟还算和气，经常张罗家庭聚餐，可关于QUEEN计划却始终守口如瓶。布拉德回忆起三年前，他突然发现艾勒里被送往L星，当时自己有多震惊。诺克夫人怎么能把亲信蒙在鼓里呢？把卡勒布当小孩子耍就罢了，我可是未来继承人！敢瞒着我做事，我就让你的计划都做不成。

一定要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