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各怀心思，会议室里一时陷入沉默。

艾勒里率先打破僵局，站起来：“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等了几个小时，就开了半小时的会，下次不要这样了。”

诺克夫人严厉地瞪着布拉德：“怪谁呢？”

后者脸上立刻堆起纯良的笑容，连连道歉：“诶呀，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下午在康缔医院探访，遇上点事耽搁了，实在对不住。”

诺克夫人没再揪着他不放，转向艾勒里：“你走吧，回去好好休息，期待你回到训练场的那天。”

“我跟你一起走！”布拉德立刻说，“你从前线回来之后，咱俩就没正经聚过，太忙了。回头来趟我家，我和卡勒布给你办场庆功宴。”

“你留下。”诺克夫人打断，“我还有些事跟你说，十分钟。”

布拉德无奈叹气，随即从口袋摸出车钥匙，递给艾勒里：“那你先去地下停车场，保安会带你找着我的车，在车上等十分钟，我马上下来。”

艾勒里接过钥匙，转身就走。待房门落锁，诺克夫人延续了刚才的对话：“KNIGHT项目的算法支持，我相信你没问题。但那些临床实验该怎么办？你最近总往康缔医院跑，是私下找合作？我可提醒你，这事最好让我全程知情。康缔医院关系很复杂，你误打误撞，那些老东西未必肯卖你面子——学医的最擅长糊弄外行人。”

“康缔医院的路子我已经打通了，您不用操心。”布拉德语气平淡，“我今天真是去看宁宁的，没谈合作。”

“别撒谎。”诺克夫人盯着他。

“玛蒂尔达。”

布拉德忽然开口，罕见地叫了诺克夫人的名字。

她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叫，诧异道：“怎么了？”

“你不想知道宁宁的近况吗？”

她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椅子上，半晌才深深吐出一口气，胸口起伏着，没说话。

布拉德看着她：“你的女儿，她快死了。”

“怎么会？！你们明明说她刚入组了HPC……”

“HPC也只是勉强吊着命。”

诺克夫人看上去很疲惫：“……好的，我知道了。”

“然后呢？就等着，什么都不做？”

“这些年，我们什么都试过了，现在能做的……也很有限。”

“至少陪陪她啊！你一个月没去医院看她了！”

“L星战争结束后，我这个月处理了很多事，抱歉……不过，突然跟我说这些，你到底想做什么？”

布拉德放缓语气：“我要做的，既能让KNIGHT项目落地，也能救宁宁。玛蒂尔达，我们要的从来不是对立。”

宁宁的身体每况愈下，衰弱速度远超预期，这让他动了别的念头——要在死亡真正降临前，将她的精神与意识完整提取，实现另一种形式的永生。

他与莱昂的合作本就紧密，如今锅神也加入进来，项目进度快了不止一星半点，可在他眼里，还是太慢了，赶不上生命流逝的速度。

“当然，”诺克夫人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态度，“所以我会监督你大力推进这个项目。”

“我不需要监督。”布拉德终于掩饰不住语气里的愤怒。

“你没得选。我们所有人，只要还姓诺克，就都得受诺克老夫人的监督。”

地下停车库。

布拉德拉开车门，刚要坐主驾，却见艾勒里已经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他愣了一下：“你坐那儿干嘛呢？”

艾勒里说：“在战场上待太久，想回来试试驾驶普通机动车了。”

布拉德顿了顿，还是绕到副驾坐下，扣上安全带：“好吧，小心点，这可是限量款。”

艾勒里扫了一眼设计繁复华丽的仪表盘，发动引擎。豪车平稳驶出车位，顺着车库坡道往上开，出闸时栏杆抬起，燥热的晚风瞬间灌了进来，吹乱了两人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