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林赛下夜班了。克里斯汀在食堂找到她时,她正在独自消灭一张6寸的肉酱披萨,场面壮观。
克里斯汀端着餐盘,在对面坐下,调侃:“你又在吃披萨了,吃不腻吗?”
“这是我下夜班的仪式感,下夜班第二天中午,我要一个人吃掉一整份。披萨营养均衡,便于携带。而且我好像从小就喜欢吃。”
克里斯汀摸了摸林赛纤细的胳膊,满脸疑惑:“你怎么不会压力肥呢?”
林赛开玩笑道:“我可能有甲亢吧。”
克里斯汀的光屏震动了一下,是杰斯发来的消息。
她抬头看向林赛,雀跃起来:“杰斯说晚上咱们三人聚餐,你有空吗?在第四环区,有家特别地道的川菜馆。那是种古老的中餐,以辛辣出名,据说味道绝了。”
“第四环区还挺远的,是在酒吧街那片吗?”
“是啊,你去过?”
“从来没去过。”
“没事,杰斯说他开车送咱们过去。”
林赛拿起水杯猛灌一口,点点头。
傍晚时分,杰斯的车抵达了酒吧街的入口。
他们下车步行,路过一家临街的花店时,看见门口摆着密密麻麻的亮色花束,周围簇拥着不少人,正驻足挑选。
林赛感叹:“极昼月罢工潮真能带动消费……以前的工作日晚上,会有这么多人买花吗?”
杰斯说:“有的,我亲爱的朋友。你只是沉迷工作,没有走出去体验生活而已。”
克里斯汀瞥了眼花,故意打趣身旁的杰斯:“要不给我们的单身女士林赛买一束花?今天氛围不错哦。”
林赛摇摇头:“别。我出生的星球上很少有花盛开,所以我从小就对花没兴趣。”
越靠近酒吧街深处,周围就越喧闹。
街道两旁,有不少霓虹招牌和做旧橱窗,店面装修整体偏复古,管理也比第三环区以内宽松不少——林赛注意到,行人中,哨向群体的比例有所上升。
看来,酒吧街是他们爱来的地方。
不少人都随意释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有飞鸟落在肩头,有温顺的兽类贴在脚边,形态举止颇有灵气,紧随主人,一看就和普通的宠物有区别。
“是精神体吗?”克里斯汀很小声地问林赛。她知道当面议论不太礼貌。
“是啊,一看就很通人性吧?我告诉过你的,其实很容易分辨。”
走进餐厅,杰斯和克里斯汀选了靠落地窗的座位,两人趴在桌上,目光追随着路上往来的精神体。
作为普通人,他们很少能一次性见到这么多。
克里斯汀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林赛,说:“我就见过林赛的精神体一次。”
“二环内都有规定,不准释放精神体,而且医院更是严令禁止。”
克里斯汀点点头,又忽然来了兴致:“说实在的,我对向导更感兴趣。你们听说了吗?奎因小组里全是向导。”
一提及奎因小组,杰斯也精神高涨:“现在真是向导的时代了。几百年前,星际根本不会认可一支100%向导组成的队伍。”
他们紧接着开始讨论Q热相关的传闻。
林赛漫不经心地翻菜单,不以为然:“Q热,听上去就很不吉利。”
克里斯汀却不认同:“但Q先生无疑是英雄,而且,看起来长得应该不错。”
杰斯打趣:“脸上那么厚的马赛克,你就知道是帅哥吗?”
克里斯汀摆摆手:“我就猜猜嘛。”
“我可不信这个。”杰斯摇头,“我们医院的男医生口罩一戴,遮住下半张脸的瑕疵,就有很多天真的女患者夸他们帅。”
林赛点评:“反正,我从不相信什么‘个人英雄主义’,都是盲目崇拜。捧得越高,摔得越惨。不管这个Q先生本人的品德、性格如何,我打赌,他的名声不会一直这样好下去。”
克里斯汀叹气:“好歹能作为生活中的一个精神寄托啊……他塌房了,粉丝可怎么办……”
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三人都卸下了工作的疲惫。饭后,克里斯汀提议转场去附近的清吧小酌,杰斯和林赛都没反对。
清吧里灯光偏暗,背景是轻音乐,三三两两的客人低声交谈,氛围惬意。
林赛今天喝得有些多了,脸颊泛起异常的红晕,眼神放空,对着空酒杯发呆,连克里斯汀叫她都没立刻反应。
“林妮,你还好吗?”克里斯汀凑近她。
林妮这个称呼,让林赛回过了神。上一个这么叫她的,是阿塔纳修斯的室友朱莉;再往前,是赛默飞世尔学院时的挚友艾米丽和李安德。往事翻涌而来,像幻灯般在脑海里闪过,有欢笑、陪伴,但更多是困境里的挣扎。
如今看来,以前那些不圆满,都恍如隔世了。
她有些怅然。
为了往前走,她抛下了很多,主动逃离了出生地,也靠着这种决绝,收获了曾经不敢奢望的成就——来到gamma星,成为康缔医院的医生。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应该感到庆幸才对。
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本事和运气,去拿康缔医院的高薪。更何况,她是有赛默飞世尔血统的外乡人,在此地立足本就比旁人更难。
林赛缓过神:“我挺好的。”
杰斯温和提醒:“不过,你看上去心事重重啊。”
林赛承认:“我在想,什么时候能把爸妈接来gamma星永居。妈妈的关节炎越来越重了,错过了能星际长途旅行的机会,她可能就来不了了。我得抓紧时间晋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