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布拉德还在诡辩，他脸上淌着好多汗，眼神呈现病态的兴奋。

艾勒里无语，叹气，摆出言尽于此的姿态：“我宁可直接死了，也不想那样不体面地永生。今天这事很难办，我只能向你保证，不会泄密永生化系统。剩下的……你自求多福吧。”

他径直离开吸烟室，摘下手套、鞋套和一次性帽子丢给门外的秘书。

一旁的保镖下意识避让，不敢拦他，因为知道肯定打不过他。

他重新戴上墨镜和帽子，从后门离开，步行去附近的巴士站。

几秒后，国安部部长的车队抵达。

部长从车里下来时，正好看到一个戴针织帽和墨镜的高挑男人上了巴士。他总觉得那人眼熟，心里不由得犯嘀咕。

随后，部长简单封锁现场，没对布拉德采取措施，反而对他嘘寒问暖。

“严查此事。”布拉德强装镇静，装腔拿调，“务必给我一个交代。”

部长连连点头，送他离开。

布拉德回到自己的宅邸，才拨通了卡勒布的电话。

对面接起，布拉德快速把事情交代了一遍。

卡勒布在听到“雨果死了”之后，呼吸就变得急促。

“是不是老诺克夫人知道了？”他声音发抖，“如果只是我妈知道，还有求情的余地。但如果是老诺克夫人——她会把我们全宰掉的。”

“冷静。”布拉德说，“全宰掉的可能性很小，总要留一个继承人。你和我，至少能活一个。”

卡勒布被表兄的逆天发言彻底震撼，又很快反应过来：“那宁宁还是必死无疑啊！而且，锅神和车教授很可能也会受牵连。我们难道就这样前功尽弃了吗？”

“乐观点。”布拉德压低声音，“计划继续。这个节骨眼我们得巩固盟友，一定对锅神和车教授保密。此外，还不能让艾勒里叛变。”

“啊？……他知道了？”

“嗯。”

“……放心吧，他不会叛变的。”卡勒布说，“他有个姐姐，那是他的软肋。”

布拉德沉吟片刻：“还得遣返林赛回A星，这事没得商量，得尽快执行，最好别让他知道。”

“为什么啊？这关林赛什么事啊？”卡勒布这下坐不住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什么梦想啦，努力啦，天赋啦，事业啦。”

布拉德望向窗外灯火通明的塞伦蒂姆湾，高楼林立，近百个星际闻名的gamma星龙头企业在这片高新区驻扎，运转，不分昼夜。

他的声音变得冷酷：“她算什么呢？不过是个普通的哨兵罢了。可对艾勒里·奎因来说，她却是个可怕的变量，如果再次共鸣，他就报废了。”

“我们也不是非他不可，只要计划能顺利进行——”

布拉德打断他：“卡勒布，你有没有想过未来的事情？计划成功后，宁宁永生后呢？她还得生活在老诺克夫人掌权的时代，无法自由地、有名分地生活。”

“可是，哥哥，你很快就会继承那个位置……”

“我等不了那么久，也讨厌未知的变数。今天雨果的死让我明白一个道理，想要成功就不能坐以待毙。所以，艾勒里·奎因这个人，我们得留着他，培养他，直到用上他的那一天。”

卡勒布在通讯那头冷汗涔涔：“你到底想说什么啊？你清醒一点好不好？这事情不是很简单吗，为什么要弄得这么复杂？只要控制艾勒里不和林赛产生联系——”

“只是遣返而已，又不是要她的命！我们对她已经相当不错了。”

“……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吗？宁宁如果知道我们在做什么，肯定也不愿意——”

“她难道愿意看到她的同胞空着手，对抗无法战胜的敌人吗？卡勒布，你知道吗？老诺克夫人已经允许星际法庭驻扎在我们的星球，做她的私人护卫了。她已经刚愎自用到，用别人的剑对准自己的后代！”

“什么？”卡勒布惊呼，“我以为她只是贿赂星际法庭，让他们帮助我们在谈判中获得更大的利好……”

他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切都比想象的复杂。所有事情，仿佛注定会偏离最初的轨道，宁宁也是，布拉德也是，母亲也是，外祖母也是——这个家族承载着无法磨灭的诅咒，而那诅咒，终究是嘲弄到手无缚鸡之力的他头上了。

他颤声说：“你……你说得对，我们得留着艾勒里……那可是星际法庭啊！要想对抗星际法庭的话，光有我俩怎么行？”

“没错。光有我们当然不行，”只听布拉德的声音放轻，带着某种决绝，“他必须还是我们手中最锋利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