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走廊慢慢往回走。
车教授忽然说:“既然来了,还是做个随访吧。我给你安排一下今天下午的脑部检查?”
“不需要。”
车教授语气严肃:“卡勒布挺关心你的,还去康缔调取了你的病历,跟我说你最近老是需要抑制贴,经常头痛和做噩梦。你是我的最后一个手术对象,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他们真的关心我的健康吗?”艾勒里嗤笑,“大概只是关心我的能力吧。他们才不希望我拆除缝线。有那根线,我才能变成提线木偶。”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车教授沉声道:“只要向伦理委员会申请——”
“没那么容易,一旦和诺克家族缠上,所有流程都不再公平公正。”他直视车教授,“你不也是受害者吗?你是自愿剥离并藏匿那两个实验体的吗?”
车教授汗颜:“……一码归一码。”
艾勒里叹气。
车教授语气迫切,继续坚持:“这十几年,我观察过很多缝线患者。现在的结论是缝线使用不能超过五年,不,是三年。你……已经超过三年了吧?”
艾勒里对坏消息的反应并没有预想中那么崩溃,他有些无奈:“做手术之前你怎么不告诉诺克夫人?还是说,他们明知如此也要为我进行手术?”
“那时候还没有足够的数据……术后观察需要很多样本和很长时间。好在你是我的最后一个缝线患者。”他看着艾勒里,“所以现在还来得及!”
“算了吧。”
“可如果继续拖着,会影响神智甚至寿命的!”
艾勒里抗拒地别过头,若有所思,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道:“无所谓。能活多久,活多久吧。”
这时,有细碎的响动从走廊尽头的楼梯处传来,伴随女性的低声惊呼。
那里有人。
艾勒里敏锐地转过身。
林赛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手里提着两个大摇瓶,脸色苍白。
她貌似听到了最后那段对话。
艾勒里愣住:“你怎么在这?”
林赛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眼神茫然又害怕。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朝她走去,安慰道:“别听他吓唬人。他说的是最坏的情况。”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向她说这些多余的解释呢?显得自己很心虚似的。
车教授也在一旁纳闷:这两人居然认识啊?怎么回事?
他识趣地退开两步,打算溜走,临走前还不忘小声提醒艾勒里:“无论如何,记得随访哦。”
艾勒里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林赛,神情苦恼。
车教授走后,林赛仍没有要走的意思,站在楼梯上,固执地等艾勒里开口说话。
他故作轻松地靠着墙,像是偶遇老朋友一样随意:“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见你。好久不见。”
其实也才几天没见。
“有空吗?出去走走?”
林赛还是一动不动,没反应过来。直到艾勒里朝她走了几步,她才“哦”了一声,转身灵活地往后跑去:“你等一下,我回去放个摇瓶。”
远处风吹过松林,带来冰冷的松叶气息。两人往研究所外走去,心照不宣,都没提起刚才的事。
但林赛的脸像一本打开的书,藏不住情绪。她看上去心事重重。
艾勒里急于让她打起精神,提议:“来的路上我看到湖那边有个观光区,栈道修得还不错。走吧?”
“那里可不是靠走就能到的,还挺远的。”林赛的语气仍然不太高兴。
“想什么呢?当然是开车过去了。”
林赛这才有点反应,她挑眉:“你有车了?考驾照了?”
他像是就等这句话似的,抬手指向门口。
一辆龙胆蓝色敞篷跑车停在阳光里,炫酷无比,车灯线条像秀场模特的眼影一样夸张,引得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
艾勒里走过去,把手搭在车门边,有些幼稚地炫耀:“前几天考完了。昨天买的,如何?”
“考驾照有这么快的吗?”
“开玩笑呢?我可是在战场上开过机甲的男人。”他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