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向后靠在高脚椅狭窄的靠背上,闭上眼睛,安静地听着,等睡意慢慢降临。
“……要不是我们中有一部分人发生了进化,人类早就一败涂地了。哨向基因可是好东西。要是我也能携带,我肯定希望分化成哨兵——那感觉就跟中彩票一样。”
“拉倒吧。你没看进化前后的犯罪率对比?那种基因本身就带有暴力倾向,说是‘犯罪基因’也不为过。我敢打赌,你要是成了哨兵,第一个被你打死的就是你那个无脑上司。”
“怎么可能?我要是哨兵,早就解放了。谁还留在那破公司受气?十八岁直接入伍立功,现在说不定已经是上尉了,飞黄腾达,比现在这种日子强多了。”
……
当晨昏线的第一缕光越过天际,破晓时分,艾勒里终于进入了短暂的浅眠,然而,他也陷入了混乱不堪的梦境。
他梦到自己身处一座海岛,正值初冬,他搭乘环岛列车,眺望雾蒙蒙的海面。风景不错,沙滩上有观光客,在享受和煦的日光浴。
他看向车窗。玻璃上映出他的倒影——那是一张熟悉的脸,轮廓清晰,神情冷淡,不过那双眼睛,是纯粹的黑色。
还没等他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场景飞快切换。
他已经不在列车上了,而是在海岛居民区的街道,街道空无一人,只有他在狂奔。
他在追人,冲进一条狭窄的居民区巷道,两侧的墙体压迫感极强,窗户紧闭,没有一丝光。前方有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
为什么要追?他不知道。
那个人是谁?或许就是林赛·埃尔文。
于是,更深层的本能开始驱使他——不能跟丢她。
他想要加快速度,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双腿像失去了知觉,步伐沉重而迟缓。他拼命向前,却没有移动多少距离。
他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幸,就在崩溃的瞬间,艾勒里猛地睁开眼,从梦里醒来。
胸腔剧烈起伏,他环顾四周,Aphrodite Soul里只剩下他一个顾客,吧台的灯还亮着,调酒师离开了。墙上时钟指向8:30左右,外面的天已经大亮,玻璃门沾上港口湿冷的晨雾,蒙上一层水汽。
他只睡了1.5小时。把他吵醒的,是正在口袋里震动的光屏。
有人来电了。
他才反应过来,立刻打开光屏检查,是个陌生号码。
犹豫了几秒,他谨慎地接通。一个熟悉的声音落进他耳中。
“艾勒里?”
是林赛的声音。那一刻,他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下来。
他抬手揉了揉僵硬发紧的面颊:“是我。”
“还记得今天晚上我们要共进晚餐吗?”林赛的声音很平稳,背景里似乎有风声,“约好的时间地点见吧。顺便,我想让你帮我订一个一楼靠窗的双人座。”
艾勒里本来有很多话要问。你在哪里?为什么失联?传闻是真的吗?为什么用陌生号码?有没有人跟着你?
可现在还不是问的时候。他沉默了一下,只给出最简单的回应:“好,我会提前打电话预订……顺便,今天傍晚会下雨,记得带伞。”